於是溫禧聽見他繼續剖析案件的細節。她又聽見岑池說起她的母親,說那人的生死還有待考證。九十年代的人口失蹤很多,很多女子都被拐賣賣進深山,有的現在都無法勾銷,警方根本查辦不過來。
多一個名字或是少一個名字,都成了紙上談兵。
甚至就連嚴奕的屍體被發現也純是個偶然。拾荒老人來到廢舊的倉庫,看見被遺棄的鋼琴,以為自己能大發一筆,翻開琴蓋,卻發現裡面被塞得滿滿當當。
他眼神不好,味覺也因為常年在垃圾中翻找而失靈,初看以為是豬腳,高興了一陣,以為自己發了,直到翻來倒去摸到人的毛髮,才嚇得屁滾尿流的離開。
無主的倉庫在城郊,他死去多時,皮肉被銳利的琴弦攪亂,每一根親手擰緊的弦都成為最後一刻奪命的兇器。
不知道是誰這麼殘忍,有預謀地讓一位天才調律師死在傾注畢生心血的鋼琴琴體當中。讓他的生命終結在熱愛的起點。
「我想看看照片。」
她在此刻忍住湧上喉間的酸楚。
警員遲疑了片刻,直到看見岑池點頭。
分屍案的血腥程度鮮少有人可以面不改色,當年現場的情狀很慘烈,夏夜的殘肢臭氣熏天,經受過嚴苛訓練的警察都吐得昏天黑地,普通人就更不用說,就算看到照片,都會感覺難以忍受。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因為當時留下的是黑白照片,所以那份直接目睹血海的衝擊感已經被削弱不少。
她一張一張地翻,對血過敏,卻一點都不害怕。
只是再強悍的聯想力,也無法把這些散亂的殘肢與朝氣的年輕人聯繫在一起。
現時溫禧聽完所有的細節,想起了當初在樂器市場看見的那台舊鋼琴。那時她產生的第一反應。
可是照理說,她不可能也不應該會目睹那一幕的。
「當初那台鋼琴是不是放在順青路的樂器市場?」
溫禧脫口而出。
「是的。」岑池的眼神中流露出片刻的差異,旋即立刻鎮定情緒:「你怎麼知道?」
當年辦案的流程都不規範,案件久查不下,就被擱置,證物也流向市場,他們多方打聽,現在已經找回那台鋼琴。
就在二手樂器城裡一個無人問津的店鋪,裡頭一個不起眼的儲藏室里,被布蓋著,上面堆滿了雜物,這麼多年仍是無主之物。
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數。
第84章 身世
「我們從來沒有對外透露過案件的任何細節。」
聽溫禧短暫地描述她腦海中的畫面, 岑池下意識地皺眉。他在辦案遇到疑難時養成皺眉的習慣,眉心的溝壑很深,擰成一個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