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最近身體恢復得怎麼樣?”
這天,陸誠支走傑瑞,主動請纓陪安維爾做康復訓練,此時正彎著腰,趴在安維爾輪椅的椅背上。
安維爾正緩慢地沿著一條直線行走,如果忽略掉安裝在腿上的輔助器械,和正常人無異。
“挺好的。”安維爾側過臉,看懶洋洋支著腦袋的陸誠,“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自己走了。”
陸誠聽完後卻沒有多高興,撇著嘴嘟嘟囔囔道:“好幾個月前您也是這麼說的。”
他有理由懷疑,安維爾當時那麼說,就是想要迴避精神力梳理的事。
安維爾笑笑,不是很熟練地轉彎走到陸誠面前站定。
陸誠意識到剛才自己是在耍小性子,猛地直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鼻尖。
這幾個月來,安維爾對他越發寬容,甚至到了寵溺的地步,不知不覺中,他在安維爾面前就越發隨性,有時候還會撒嬌耍無賴。
安維爾沒說話,坐回到了輪椅中。
“先生,我只是擔心您的身體。”陸誠從輪椅後方往前探身,去看安維爾的表情。
安維爾的銀色長髮隨意地扎在頸後,正好將曲線柔和的下顎線露出來,相對於之前,臉上的氣色好了許多。
“我知道。”安維爾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之前我從沒想過,還有能靠自己站起來的一天,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陸誠感到有些抱歉。
他怎麼能胡亂揣摩安維爾呢?
也許安維爾之前真的傷得很嚴重,所以恢復起來很慢。
“推我去外面吧,我想去看看你在花園種的植物。”安維爾說。
“哦,好。”陸誠心情又好起來。
他在弗里曼的花園開墾出了一片花圃,專門用來種一些會開花的農作物。
花圃里盛開著紫色和黃色的星狀花朵,那些花朵在他們到來時,似是被微風吹拂,歡快地晃動著腦袋。
安維爾撐著輪椅的扶手,想要站起來,陸誠趕忙扶上去。
安維爾沒有拒絕,任他攙著,一步步走到了花圃前。
陸誠現在已經和安維爾一樣高,因為經過長時間有規律的訓練,身材精實,穿著寬鬆的衛衣看起來偏瘦,但肩寬,臉頰上肉嘟嘟的腮幫子略有消減,只是笑起來的時候,仍然會微微隆起,和那對標誌性的甜酒窩一樣,保留了原本可愛的親和力。
安維爾幾乎天天和陸誠見面,對陸誠外貌上的變化並沒有特別大的感觸,唯一讓他無法忽視的是,陸誠那雙如鑲嵌著黑曜石般的眼睛。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裡似乎悄悄燃了火,微笑專注地看著人時,有種令人心動的深情。
有好幾次,安維爾都被那樣的眼神燙得心頭悸動。
有時候,他寧願像現在這樣,跟陸誠並排走,也不太敢跟陸誠面對面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