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條子們都有自己的暗線,我前幾天走貨的時候發現東南門那一塊有便衣,你最近行事要小心……」
他的語氣沒有一點居功邀賞的意思,更沒有任何懇求饒恕,只是如同往常一般平淡的提醒他何處有危險,一點也不怕他搶下走火,他就這麼死在他槍下。
毒梟動搖了。突然覺得自己很混蛋,把槍一扔,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低低說了聲「別放在心上」。
他一怔,啞聲道:「哥,我真以為你要殺我。」
到底是個二十幾歲的孩子。他跟著毒梟時才十七歲,這麼些年毒梟一直沒有虧待過他,念著他年紀小也從沒讓他去做過很危險的事。於是當知道毒梟要殺他時他可以不動聲色。而毒梟道歉時,他又倏地失去了剛才那種堅強。
簡直就是恰到好處的情感。
毒梟更加愧疚,又摟了摟他的肩。知覺要把那群挑撥離間的東西狠狠教訓一頓。
而毒梟卻不知道,此時的他衣內藏著的,都是冷汗。
剛才的哽咽不是裝的,神色中的慌亂也只會在毒梟看不見的地方轉瞬即逝。
——
他的父母都是警察,父親是緝毒警,母親是刑警。
十五歲的時候,父親死於毒梟的槍下,地點正是中緬邊境。而父親功勳卓越,曾經壞過毒梟好多大生意,甚至很多次將毒梟玩弄於鼓掌。於是毒梟為了報復,刻意製造了一場意外,殺害了他的母親。
只是當時他還在上學,父母親都死後警方便加大了人手保護他和他的爺爺奶奶。
可是他心裡有恨。
他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也恨為非作歹的那群惡人。
於是十六歲的他毅然決然輟學,獨自一人踏往了緬甸,偽裝成走投無路來緬甸做生意的小工,安扎在了當時種植罌粟最為繁盛的金村。
可是警方不久就派人找到了他。而那時的他已經大概打探到了毒梟的行蹤,不想自己功虧一簣,寧願賭上命也不肯和叔叔走。
叔叔沒法,沉默許久後給了他一部手機,並且錄下了他的指紋。
離開前,他看到叔叔坐在車裡,含著淚摘下頭上掩人耳目的帽子,朝他敬了個禮。他上學時吊兒郎當,叛逆自負,不會行標準的敬禮儀式,便沒有出糗,只是神色淡淡的對叔叔點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