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的安靜。
沒聽到聲音,沈婧扭頭,看見周律沉已經拿睡衣去浴房洗澡。
門關上。
吸了口氣,沈婧坐在床邊,看著露台窗懸掛的紗簾。
沈婧穿上鞋,走去落地玻璃窗前,看雪。
茫茫雪夜,空無一人。
真不知道怎就到這裡了。
這裡沒有女孩子的用品,只有周律沉的襯衣,她換了一件,躺回被窩裡,裝睡。
二十分鐘後,浴室的門終於開。
沈婧連忙把頭藏到被窩裡。
男人懶懶抬眼皮,將她細微的小動作收在眼底,不過一笑。
長指系好浴袍帶子,打開床頭櫃的抽屜,拿了包煙和打火機,從頭到尾,動作隨性。
目光所見,床尾春凳安安靜靜放著她的小毛衣和髮夾,手鍊。
白色絲被下的她蠕動了下,「我借你的襯衣來穿,很晚,我先睡了。」
周律沉低低啞啞地嗯,磕著手裡的煙,走去露台,推開落地窗的玻璃門。
安靜了,沈婧腦袋探出來。
看出去。
落地窗外,過幾步路的木板,還有一間四面透風的八角涼亭,幾盞明燈,是暖色柔光。
雪紛紛。
男人坐在沙發里,嗑煙點火,騰出來一邊手倒溫開水,風寒大雪浸過他沉鬱的眉骨,稜角的銳度弱了幾分。
隨之,低著頭,闃然無甚波瀾的抵出口腔里的煙霧,一縷一縷蒙翳,像是撥在她心口。
沈婧愣了一秒。
姓周的,身上都有一種神奇的孤獨感。
有時候想問他,深夜到底在孤獨什麽。
大抵是站太高了,要有什麽有什麽了,突然無所求的孤獨。
可他們的位置,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及。
可普通人擁有的平凡生活,姓周的再也不會從權位神壇走下來體驗人間煙火。
周律沉不曾看過來一眼,卻能精準發現她的動作,淡淡問起,「睡不著?」
她點頭說嗯,陌生的床,還在周家,沒辦法睡。
「會泡茶嗎。」周律沉放下水杯問。
沈婧披衣起身,靠近他。
朝周律沉對面坐下。
他拿出一餅老紅岩,丟到她面前,「這裡是湖,結冰了。」
沈婧噢,低頭認真泡茶。
周律沉靠在沙發,端詳她的動作,唇動了動,啞聲念她名字,「沈婧。」
她抬頭,「嗯?」
周律沉並沒有下文,擠滅只抽兩口的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