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沉微微俯身,「藉口給我考慮,是你心裡在盤算著要離開我,我說對麽。」
「不滿意我做的,還要我為你改變,害怕成為我母親的結局,你在害怕,你不信任我,你不敢為我付出,是麽沈婧。」
沈婧冷靜下來,邁步錯過他身側,「是,賭不起,信不了,我不敢,我害怕,我自認,曾經四年,你的風流,你的冷漠,你的薄倖,你的高高在上,你們門閥周家的權衡利弊,我嘗得一清二楚。」
肩膀擦到男人手臂那刻。
周律沉撈起她的手腕,動作急得有些狼狽,「別走了行嗎。」上前,一把抱住她,「婧婧聽話。」
一剎,他聲音都啞了。
那張臉的骨相與往日沒有什麽不同,濃眉英挺不苟,只是多了幾分倦怠的愁色。
不管是事業,還是地位,還是感情,對於從未有過失手經歷的周二公子而言,他的祈求,最多是他腦袋發熱下的衝動。
沈婧忽推開他,「你先把襯衣換乾淨,莊明給你準備了,他肯定是沒敢跟你直說。」
她語氣變得冷,甚至用一種自嘲的眼神盯看那件黑襯衣。
周律沉垂眸端詳她的表情,在吃醋,他見慣她吃醋的樣子,摟得更緊。
「你先答應。」
腰都被他揉斷了,沈婧呼出一口氣,小臉憋得難受,甚至委屈到想哭。
「你先…先回國看你奶奶。」
沈婧並沒說陪他回去。
周律沉其實偏執,「你先答應。」
沈婧咬牙,「我就在紐約,我呼吸不了了,別掐了。」
沉默之餘,周律沉盯看沈婧許久,有所收斂,鬆開她,沒回一句話,轉身的一瞬間,面色攏了層消散不去的陰沉。
…
周律沉回滬市了,回去看老太太。
周家老太太,是真的老了,可幾十年前,曾是滬市95年最早一批的老一輩金融家,於諸多男性資本家裡大展雷霆,脫穎而出。
前夜摔倒,送去醫院檢查過,摔傷是沒大礙,可是上了高齡不容易站起來走路,帶著心病,鬱鬱寡歡,周家上下馬虎大意不得,就怕一個不小心人就沒了。
香山周家旁支與族裡的後輩輪流伴在床邊照顧,沒離開過香山的主宅大別墅。
周家二公子趕回滬市,邁步進香山。
院裡至周老太太住的複式別墅站滿周家人,世代門閥傳承至今,老太太一向是最有權威的執權謀士,自她退下幕後,操心的事也就這位二公子的一切。
千頃高門大院紛繁燈影。
對整夜站在玉荷苑外的周律沉,老太太藉故犯困不想見人。
管家也只好委婉轉達,「老太太說您忙,就不必回來見她了,躺兩天病就能好,您不必擔心。」
周律沉略微頷首,沒動半步,如此僵持,老太太向來疼這位寶貝孫子,於心不忍,讓人扶著起身,「讓他進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