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月抿了抿唇,加大了炉子的功率,加热的声音顿时让郁溯脸色一变。见状,他低笑一声,看向郁溯,郁队这么看着我,难道下午找到的证据是关于我的?
那倒不是。郁溯收回目光,拿起林怀月刚才看的书翻了两页,累积了好几天的困意一下子涌上来,沉着声说道,听我的人说,商业街的店员下午找你麻烦了?
林怀月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郁队放心,现场没被破坏。
郁溯笑了笑,和气说道:我今天不是来追责的。警方也不希望民众难做,只要犯罪现场保护好,你们该营业的营业,我们管不着。
林怀月帮他做事,他也不能真的亏待了人家,依仗着警方办案就把整条街封了,林怀月的生意还是得继续做的。
知道。林怀月看着炉上透明水壶里的热水逐渐翻腾,悠悠说道,但枪打出头鸟,我已经许诺了他们足够的薪水,这个时候谁还着急想动,借着人声暗地里做些有的没的,谁就是那只鸟。
而他,要做那杆|枪。
热水翻滚,林怀月关掉了炉子,水壶里的冷水遇上热水,失了寒意,杯壁上挂上水珠。
他摸着水温正好,放在了郁溯手边,郁队今晚专门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郁溯看着掺了热水的水壶,虽然知道应该是正常水温,但他还是缩回了自己的手。随后他移开视线,看向面前的人说:找到一个疑似凶手,不对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张,看着像是和命案无关。
他说着,冲着林怀月扬了扬下巴,我以为你已经很众星捧月了,没想到这个梁勇人缘会这么好,街坊邻里、老师学生,就连学校门口的保安都说他是个好人。
数据统计,一个人在群体中越是瞩目,就越是撒谎高手。林怀月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却对郁溯口中的名字起了兴趣。
梁勇?老师?林怀月微微蹙眉,他和江警官在康复中心遇到的义工老师也叫梁勇,但他们看到的梁老师唯唯诺诺,不敢抬头,和郁溯口中的人性格相差非常大。会这么巧吗?
郁队,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会增加警方的办案难度,但我觉得有必要查一查。林怀月还是觉得让警方知道这件事更好,我和江警官在康复中心同样也遇到了一名姓梁的老师,据护工说,他是康复中心的义工。而令我疑惑的是,我们遇到的梁老师和你说的性格完全不同。
郁溯:还记得他离开的大概时间吗?
林怀月想了想,我和你碰面前十分钟左右。
十分钟郁溯闭上眼,大概估算从安康精神康复中心到爬上二楼办公室的徒步时间,把这个数值和校门口的监控时间做比对,很快就能知道结果。
郁溯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和谷立确定了一遍时间。从梁勇在林怀月眼前消失的那一刻起,到他在弄堂遇见梁勇,这段时间足够让梁勇更换位置了。
我再对比一次康复中心和沿路监控,就能确定答案了。谷立用脖子和肩膀夹着手机,双手不停在键盘上敲打。
郁溯:好,我等你消息。
郁溯挂掉电话,转身看向林怀月,面上难掩喜色。当初把林怀月招进专案组果然是最正确的决定,幸好他把这件事说出来了,这可是个重要线索。
林顾问,案子结束后,我一定请你吃饭!
哦?林怀月一挑眉。
郁溯立即意识到不对劲,补充道:在我的经济允许范围内。
林怀月淡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不和郁溯纠结这些。
却见郁溯又坐回他的面前,林怀月疑问:郁队不是大忙人吗?怎么还不走?
郁溯看了一眼时间,眼底的倦意逐渐明显,他懒懒说道:等消息,一会就走。林顾问开店,这么赶客人不好。
林怀月将手伸到郁溯面前,悠悠说道:那么请问这位客人怎么结账,刷卡还是现金?
郁溯笑着握了握林怀月的手,他没钱也没脸皮,我们工作友谊,谈钱多伤感情!
这手握着怎么感觉轻飘飘的,他都不敢使劲儿,生怕把林怀月掰骨折了,还得多赔个医药费。
谈感情伤钱。再说了,我和郁队能有什么感情?林怀月说着,看了一眼被郁溯压在手底下的书,起身走向书架上挑了一本书。
他在回到茶桌前,郁溯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郁溯的浅鼾声打破了茶室的宁静,林怀月虽然很想笑,却并没有出声打扰,这些天专案组一刻不停地查案,郁溯应该也很久没有休息了。
阿洲
林怀月隐约听到郁洲说什么,凑近想要仔细听,却被一阵铃声打断。
郁溯在睡梦中惊醒,立即接起电话,祁逸?
郁队,兄弟们在康复中心蹲一晚了,没有听到脚步声,也没人在走廊闲逛。祁逸说着,回想郁溯刚才说话浓浓的睡意,问道,你在哪儿睡觉的?
我在林顾问这里,一会就回去。郁溯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他伸手敲了敲眉心,企图压下剧烈的头痛,叹了一口气说道:让弟兄们回来吧,看来我们白天的到访打草惊蛇了,对方最近不会有动作了。
哦?祁逸挑眉,一脸我懂了的表情,你俩没打起来吧?
郁溯:我现在就回去揍你?
祁逸赶忙拒绝:不了不了!我忙着给阿永打电话让他们回来,先不聊了!
看着挂断的电话,郁溯冷呵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离开前他点了点林怀月面前的台灯,茶馆的灯光这么冷淡,怪不得没客人,下次见面我送你一盏灯。
说罢,他提着头盔,拎着外套往外走,脚步坚定,毫不犹豫。
面对风雪,人们如果不想出应对办法,就只能被冻死。而他,也要面对属于自己的风雪了。
第20章 120 梁健
林怀月看着被郁溯压皱了的书,略有不满地轻哼一声,但到底没有说什么,细嫩的手轻轻抚平褶皱,似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怀月这时候还没睡?远在国外的薛柳至接到这通电话时有些意外,一向作息规律的外甥竟然深夜三点还没休息。
林怀月看了一眼店内的座钟,往常这个时候他确实已经休息了,不过他还有事要处理,于是说道:过会儿就休息。这个时候给舅舅打电话,是想让您有个心理准备。
薛柳至:你说的这么郑重,是因为商业街的事?
林怀月应了一声,沉声说道:现在不只是命案了,我们的员工很可能参与贩|毒。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听说你在帮专案组做事?
是。林怀月应声,参与他们的调查,更接近第一手消息。
薛柳至叹了一声:怀月,你做什么决定舅舅都支持,但独独不希望你插手这些事!
林怀月良久不语,他从小寄养在舅舅家,舅舅把他照顾得很好,就算是他的亲生父母在身边,估计也做不到舅舅一半关照。
但有件事令他很不解,舅舅一直不希望他和警方接触太多,甚至他在填报心理学专业时,舅舅也提出了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