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知道术后并发症不是他的失误,但毕竟病人已经死了,他不想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就把所有事揽了下来。
在医院里,没有人比医生更希望病人活下来。
他们看过太多世间冷暖,病房里病人走了一批又会再来一批,可是每次病人真的出情况,他们的心也在揪痛。
他们医护也是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绝交》
林怀月:你干什么去了?
顾秋亭:帮你解决难题啊!
林怀月:嗯?
顾秋亭:我觉得你以后肯定会感谢我,我把老谢的名片给郁溯了。
(林怀月知道老谢是男科医生)
林怀月(脸黑):顾秋亭,我们绝交吧!你离我远点。
顾秋亭:这是你第七十八次要和绝交,哪次成功了?而且我这是在帮你,怎么就要和我绝交了?
林怀月:这次是真的。
顾秋亭:真的?你什么都没带,从家里搬出来,住哪儿啊?你都和我绝交了,看来不能住我家了!郁溯应该很乐意收留你!
林怀月:暂时不绝交了。
顾秋亭:什么?我信号不好!听不见!
第56章 310 电车难题
郁溯有感轻叹, 但心情很快就从惋惜中抽离,对护士长问道:关于陈医生的家世,你们知道多少?比如他有没有和你们提起过他的父亲?
护士长想了想, 摇头道:他几乎没有提起过,我们知道这件事是因为电视采访。
郁溯想了想,问道:因为Y公司前董事陈守礼先生的追悼会?
陈守礼还在世的时候为人很是高调, 所以遵照他的遗愿,葬礼也是大操大办。当时好几个电视台来采访, 新闻报道连播七天, 流水席也吃了七天,知道的是陈守礼去世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家出了什么喜事。
对,我们看到电视记者采访陈守礼的儿子, 就是我们认识陈医生,所以才知道他是富二代。护士长刚说完, 就看见病房的提示音, 立即不再闲聊,郁警官自便吧, 我们还有事要忙。
郁溯颔首, 打扰你们了, 我再看看就走。
护士长推车换药车和护士赶去病房,他们医护和警察一样都是为人民服务, 正是因为在职,有深切体会,所以更容易相互体谅。
因为没有新的医生来交接,陈安济的办公桌仍旧保持原样。
郁溯戴上手套, 仔细地搜查了一遍,物证基本都被警方带走,因为申请了并案处理,片区警方已经将物证送到了市局,现场十分干净。
他自上而下检查了一遍,本打算看完桌底就结束搜证,但目光顺势看去,却见沙发底下还有半根香烟。
郁溯立即走到沙发边,跪下查看,只见香烟落下沙发底,烟灰呈直线延伸至半根香烟。
看起来应当是有人烟抽一半,突然掉落到沙发底下,但并没有捡起来,香|烟继续燃烧,留下了十分有规律的灰烬。
郁溯用手机留存现场照片,随后小心将其沙发底的半支烟,又取了另一个物证袋,装走燃烧的灰烬。
这个办公室是一个科室的医生公用,想来应该是片区警方只搜查了陈安济办公桌,并没有查其他地方。
但不能在工作区域抽烟,这是医生最清楚的事,所以这支烟不会是医生留下的。而听劝的病人也绝不会在医生办公室抽烟,那么点燃这支烟的人挑衅意味及其重了。
宋医生见今天来的警察和之前来的不一样,就多留意了一些,见警察从沙发底下找到的半支香烟,他终于有了点印象,这应该是孙逊抽的,那天晚上是我和陈医生一起值夜班。孙逊突然进来,坐在沙发上开始抽烟,开口就找陈医生要钱。陈医生被他说烦了,可能语气不太好,让他别抽烟了,孙逊生气要打陈医生,烟可能是那个时候随手丢了的。
郁溯拿着物证袋询问,没有其他人会抽烟了?
宋医生想了想,大概吧,现代社会,很少人这么没有公德心了!
至于这支烟具体是谁的,郁溯还是会带回去再查一查。
确定现场没有再搜证的必要后,郁溯才离开的医院,他没有片刻停留,立即奔赴下一个地点。
他的车很艰难地在狭窄民巷中穿行,按照现场记录的地址,他找到了陈安济被发现的地点。
警方围起的警戒线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拆掉,地上的血迹早已被洗刷干净,居民随意从这里走过,不过短短的时间,已经无人记得在这里死去了一位良医。
因为技术在发展,现代现勘的时候会留存现场照片作为证据,所以很少会使用尸体痕迹定位线。郁溯从口袋里拿出现场照片,对比之下,很快确定了陈安济的死亡位置。
根据照片里的血液喷溅和拖行痕迹,陈安济并不是当场死亡,他捂着自己的伤口爬过一段距离,最后呼救不得,失血而死。
不说动手杀人,就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没有还手的余地,心里也会发憷。可是陈安济受伤后爬行的方向,却与警察找到凶器的垃圾桶位置同向,所以他是向着凶手离去的方向爬行,如果他猜得没错,陈安济是认识凶手的。
郁溯左右看着狭窄的巷子,似乎一眼就能看见巷子两端,这里有路灯照明,行人走进巷子,没道理发现不了有人在这里蹲着。
除非当时凶手躲在陈安济没发现的地方,可是这里哪里能藏人呢?
郁溯回到巷子口,信步走进平静的小巷,目光平视地往前走,眼看就要到达陈安济死亡的位置,他突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了一户人家门口种植的绿化。这棵苏铁长势极好,叶片散得很开,葱葱绿意满是生机。[1]
而这里也是这条羊肠小巷唯一能藏人的地方。
郁溯缓步走近,只见苏铁的花盆里有两截烟头,他见这烟头上面的标志很是眼熟,立即拿出物证袋对比,虽然还不确定抽烟的是否为同一个人,但这里的烟头和在医院沙发底下发现半截烟的标志一模一样。
他立即将两段烟头装好,想要带回去化验。他正准备起身,发现头顶上的大羽叶如伞罩,而苏铁的树身几乎将他遮挡,将他完美隐藏住。
他再一次回到路口,想象这里是他每天都会走过的小道,可能就是他也无法时刻警惕这棵苏铁背后的角落是否暗藏杀机。
郁溯拿着物证袋,只要他将烟头和孙逊的DNA作对比,基本可以断定陈安济死亡当晚,他就埋伏在这里。
如果真的是他杀害了陈安济,也好解释这次绑架案的凶手为什么会把刀架在孙逊的脖子上了。
可是孙逊再可恶,也应该让法律惩治他。
郁溯没有太多逗留,想要带着物证立即赶回警局,他骑着摩托车从另一个路口开出来时,目光被边上的鲜花和蜡烛吸引,还有几人在路口驻足,他们低着头像是在哀悼。
巷子里那么平静,他以为不会有人记得陈安济了,原来还是有人记得他的,只是他们不愿意打扰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