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吴韬颔首。
物证痕检科的人基本都过来了,将整个方家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物证一箱一箱地送到车上,他们的动静再小,来来回回这么多躺也被人关注到了。
天一大亮,X网络公司的老板方鹏盛惨死在家中的消息不胫而走,各大新闻媒体将方家围得水泄不通。
留在现场的警员拦着记者不让进,问什么也不回。
现场一夜之间被清理得干净,尸体和碎片都被送回了警队,记者什么都拍不到,只能败兴而归。
但也有记者改道去了警局,赌在门口等结果。
郁溯站在办公室门口往楼下看了一眼,李队已经带人把场面控制住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就见吴韬就带着报告上楼了。
DNA检测和复原报告都出来了,我们在二楼床边的四根绳索上找到了皮肤组织,对比检测证实是方鹏盛的。至于那件白大褂,左胸前的纹样是A大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吴韬说着,将报告递给了郁溯。
郁溯接过报告,眉头一蹙,陆玲玲好像就是化学系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为陆玲玲报仇?这么巧吗?吴韬疑问,他们上个案子也查到了陆玲玲,只不过这个女孩儿的案子已经结案了,他们没道理重启。
再看看吧。郁溯收起报告,这只是他出于经验的敏感,上个案件他们顺着凶手的指引查到了江琦等人经营的非法网站,再顺着网站查到X网络公司。
有郁洲的短信在前,陆惑很有可能就是绑架十人的元凶。
但他们查过是谁租了景山仓库,租赁人一口咬定自己和陆惑没有关系,和仓库有关的人员全被跟踪调查,十人绑架案的末尾已经转到专案组继续跟进了。郁溯心里冷哼,陆惑是真觉得这招屡试不爽,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干出借刀杀人的事了。
用十人绑架案引警方盯上X网络公司,现在方鹏盛死了,陆惑应该很高兴吧!
看着晨间新闻,陆惑优哉游哉地哼着小曲,他看着死气沉沉的郁洲,嘴角带笑,缓声道:就剩一个了,等把安凯送进监狱,我就带着你远走高飞,好不好?
郁洲躲开了陆惑抚摸他脸庞的手,眼里满是嫌恶,所以X公司的案子,是你干的?
想套话?陆惑轻笑,方鹏盛还真不是我杀的,这盆脏水扣不到我头上。
郁洲一口咬定,就算不是你动手,你也一定知道这件事,掺和进去了吧!
这倒是,我的小洲真聪明。见郁洲老是躲开,陆惑冷着脸将人束缚在怀里,他紧贴着郁洲的侧脸,低声说道,再等等我,等一切事情都结束,我就带你走。你这一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原定的计划被破坏,他曾想过杀了郁洲,但还是舍不得动手。
他躲在黑暗里这么多年,一直陪着他的就剩郁洲了。
说到底他们都一样,明明逃不出桎梏,却又拼了命地想看一眼外面的世界。他看过了,外面的世界不欢迎他,既然这样,他就靠近黑暗中心,成为别人的黑暗,让所有人和他一样沦落,如此,他就不孤单了。
冰冷的铁床上,人体碎片如落地红叶交叠,妖冶又血腥。
路辞和三名法医从带回尸体就没休息过,完全组装起来是不可能了,但他们按照肌肉纹理和脂肪占比做归类,将这些碎片分类标记处各个器官和四肢。
郁溯站在解剖室外,看着里头大型拼图现场,刚买好的早饭现在是吃不下了。
路辞看见了玻璃窗外的郁溯,从他招了招手。
郁溯立即穿上防护,经过消毒室,走进了解剖室,浓烈的恶臭冲进鼻腔,闻着有些发懵。
分割成这样,还能看出端倪吗?郁溯很快调整自己的状态,让自己适应现在的环境,没有露怯。
经过一晚上不眠不休的整理,在场四位法医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
路辞勉强地点头,致死原因找到了,就是他勒导致的机械性窒息。
他站在铁床前,介绍道:我们按照人体构造整理分类,这里就是脖子的位置。
他说着,指着脖子的位置,肉片不算切得太细,脖子也保留了大部分的皮肤组织,所以很明显看得出来,死者颈部有勒痕,伤痕是擦伤,颈部深层皮肤与勒沟部肌肉出血。
路辞说着,面不改色地拿起一块肉,这些就是出血点。他身上还有一些新擦伤,应该是抵抗时留下的。
X光拍摄结果,方鹏盛的颈骨骨折,符合他勒迹象。一旁法医补充道。
路辞点了点头,又在四肢部分捡了几片带着皮肤组织的肉,X光还拍出死者四肢腕处有磨损,可见明显约束伤,新旧瘀伤叠加,是持续性约束,看磨损程度应该有半个月了。
郁溯颔首:吴科说在方家二楼找到的四根绳索均提取到了方鹏盛的皮肤组织,约束伤应该就是死者被捆在床上留下的。
他看着铁床上的肉片,再问道:是死后分尸吧!
清醒的活人看见自己被一片片割肉,能这么齐整吗?路辞随便夹了一块肉放在郁溯眼前。
我知道。郁溯看着肉片咋舌,他未必怕了这些东西,就是觉得恶心,方鹏盛被囚禁在二楼,但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人在一楼,他是自己下楼的,还是凶手拖下来的?
之所以问分尸在死前还是死后,是他想确定死者是自己下楼的还是凶手拖下来的,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死者自己下来,很可能是他想逃生,结果被凶手发现,于一楼杀害。
而死者在二楼把人杀了,再拖下来,那么一楼这个特定位置,对于凶手就非常重要。
死者背部未见拖痕,双臂肌肉无拉伤,不符合拖曳症状,所以大概率是自己下楼的。路辞面不改色地翻出了几块肌肉证明。
旁边的法医不停拍照记录,心里感叹路法医是有家伙事的,刚才分拣肉片的时候,就是他分得最快。看来对于人体肌肉方面,路法医掌握的知识比他们要厉害许多。
不过分尸是在死者完全死透之后,肌肉基本看不见刺激反应,切面干净,肉片大小均匀。路辞说着,走向了解剖室的一端,撤下了玻璃箱外的遮挡,露出了里面数以千计的面包虫。
郁溯头皮发麻,不过还好,路辞没有把骨头给煮了。
以前办过类似的案子,为了分离骨肉,法医直接把骨头给煮了,物理白骨化。
相较于以往经历,眼前这种办法,柔和许多。
看面包虫啃的差不多了,三名法医搭把手把骨架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放在了另一张铁床上。
路辞介绍道:这是生物白骨化,利用食肉的面包虫啃咬连在骨架上的腐肉,以此得到干净的骨架。
他说着,拿着放大镜观察着铁床上的骨架,幽幽说道:凶手很有经验,下手利落,骨架上基本没什么划痕,应该是经常接触分割肉类的职业。
比如路辞拿着放大镜直起身,微思后说道,屠夫、厨师、有临床经验的医生等等。哦,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