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洲看着手里的抹布,轻叹了一口气,继续收拾。
谢辛虽然嘴上说着让郁洲力所能及的帮忙,但他刚擦完灶台就被赶了出来。
谢辛一个人忙里忙外,收拾好厨房又煮好了晚饭端到郁溯面前。
对了,你腿脚不便,洗澡方便吗?谢辛吃着饭,好奇地看了一眼郁洲盖在毯子下的双腿。
郁洲解释道:我坐在椅子上,不会很麻烦。
哦。谢辛恍然大悟,林怀月让我跟你一起出国,我还以为你完全不能自力更生,我还想着要不要帮你洗澡来着。
郁洲惊诧地看着谢辛,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
以前住在那个地方的时候,那个人也说过要帮他,被他用脸盆砸出去了,所以这些年他都是自己洗漱,早就已经习惯了。
谢辛神色如常地抬眼看向郁洲,你害什么羞,我看过的男人,比你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他男科圣手的名头不是说说的。
不用了,谢谢!郁洲三两口吃完饭,将碗放在腿上,去厨房洗好,匆匆回到自己房间里。
谢辛双眼迷茫地嚼着米饭,无辜地耸了耸肩。
郁洲第二天起床时,谢辛已经出门了,他见桌上摆着早餐,底下压着一张纸。
我早上去了集市,买了菜回来,你白天有空择菜去,洗好了中午我回来煮饭。
郁洲会心一笑,自从他回家,所有人对他关心照顾,他知道哥哥他们是为了他好,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难以呼吸。
谢辛反倒是第一个把他当做正常人的人。
因为国外快递没有国内方便,谢辛等了快一个月才等到他要的东西。
郁洲听到动静出来查看,只见谢辛正在给墙壁钻孔,谢医生,你这是在做什么?
谢辛拿起地上的杆子,解释道:给你装点扶手,你现在复健的进度还不错,医生说你站起来是没有问题的,就是走路会吃力一点。我想着用进废退,在家里装点扶手,你也能减少对轮椅的依赖,总有一天会站起来的。
我没怎么做手工,看说明书上,就是这么装的,你要不试试?谢辛手里的榔头敲了敲刚装上的扶手,暗示意味十分明显了。
谢辛还以为郁洲会犹豫一下,没想到他竟然完全相信,握着扶手,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看来我还蛮有建造天赋谢辛的话音刚落,扶手的螺丝咣当落在了地上。
谢辛和郁洲面面相觑,两人实在忍不住笑出声。
我再研究研究,你等会!谢辛面对着墙抓耳挠腮,要不是国外人工费贵,他就让别人来装了。
要不让人开张发|票,回头让林怀月报销好了。
我也想试试,我们一起装吧。郁洲试探地问了一句。
谢辛眼睛一亮,通常这么说的人,就是隐藏高手,他立马将手里的电钻递给郁洲,喏,给你。
看着郁洲轻车熟路地装扶手,虽然已经猜到了,但谢辛还是挺惊讶的,我听骨科医生说,你一直都在做复健,很想站起来?
当然想。郁洲毫不犹豫地回答。
疼吗?谢辛心里已经给出肯定答案了,皮肉之苦已经很难忍了,郁洲伤到了骨头和神经,比一般的伤势更加难康复。
郁洲看向谢辛微笑了笑,你眼前的我,曾经连坐起来都不会。
谢辛一怔,他之前挺同情郁洲的,但听到他这么说,打心眼里佩服。
因为如果换做是他,他不能保证能像郁洲这么坚强。
今晚会诊没结束,我得晚点回去。谢辛趁着空档,发了条信息给郁洲。
他心里忍不住担心郁洲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又把厨房炸了,或者突然摔了,磕着碰着什么的。不是他关心过度,而是郁洲真要出事了,他不好和林怀月交代。
一向舍不得花钱搭公交下班的谢辛今晚奢侈地打了出租赶回家,着急地打开家门,见家里整洁干净,安安静静,不像是出事了的样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空气中隐约还能闻到一股饭香味。
他循着味道找去,将郁洲趴在桌上睡着了,他的面前盖着碗面,打开一瞧还冒着热气。
他是不是应该把郁洲抱回房间?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谢辛比划了半天,无从下手,反倒把郁洲吵醒了。
你回来了。郁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见谢辛已经看到面了,说道,我不会下厨,以前哥哥经常给我煮面吃,我是凭印象做的。我就想你下班太晚了,应该会饿吧!
谢辛眉头微挑,坐在了郁洲对面,调侃了一句:这次没把厨房炸了,值得表扬!
郁洲没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是因为他厨房杀手的身份,哥哥以前才不让他进厨房的。后来腿受伤了,他就一直养在那个地方,有管家照顾他,他没怎么动手。
但和谢辛住的这段时间,他会尝试着做一些事,虽然不算熟练,但他和谢辛之前说的一样,力所能及地做一些事。
郁洲知道自己的水平,见谢辛吃了一口面,试探地问了一句:能吃吗?
谢辛面色一僵:其实还可以。
就是不知道郁洲是不是把糖和味精弄混了,一碗面他都快吃出精神分裂了。
大概是真的饿了,谢辛把整碗面吃得干干净净,在厨房吃碗的时候,听见郁洲在客厅接了个电话,突然就回房间把自己锁了起来。
谢辛疑惑地敲门询问:郁洲,你怎么了?
让我一个人静静。房间里传出郁洲的闷声。
谢辛纳闷,但平常和郁洲有联系的无非就是林怀月和他的家人,想着,谢辛给林怀月打了个电话。
谢医生,阿洲他怎么样了?林怀月急忙问道。
谢辛疑惑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说道:他接了个电话就把自己关起来了,我也想他怎么了?
林怀月叹了一口气,陆惑的判决下来了,无期徒刑缓刑,他说想再见郁洲一面,刚才郁溯打电话给他,是想让阿洲自己做决定。
林怀月没有对谢辛提及郁洲的心理问题,毕竟涉及个人隐私。
所以他是因为那个陆惑才这样的?谢辛会意地点了点头。陆惑的事他多少知道一点,但没想到郁洲和陆惑之间也有渊源。
不过也对,像陆惑那种人,谁和他走一块都会被逼出毛病吧!
郁洲蜷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抱住手臂,只要想到过往,呼吸忍不住急促,浑身冰冷。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陆惑那么对他,在听到陆惑的判决后,他竟然觉得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