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将荒川佑司的非法财产转到了这两张银行卡里。两张卡里的数额可能不同。数额较小的那一张,留给你和亮太。这些钱足以保证亮太长大成人。数额较大的那一张,拜托你带着亮太一起捐给慈善机构。作为一个职业杀手,虽然始终遵守着“No Women No Kids”的“职业道德”,可毕竟有很多鲜活的生命在我的手下终结。如果我必然带着这些罪恶死去,我只想为这个世界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这封信是给你的,我用生命保证里面所有的内容都是真的。另外那只信封里的物品,拜托你把它们分成若干份,每年的这个时候以我的名义寄给亮太,直到他成年的那一天。
看到这里,伍月放下手里的信,拿起另外一只信封。信封鼓鼓的,打开一看,里面是整齐捆扎成的两叠纸片。其中一叠都是照片。伍月拿起来,第一张拍的是很美的开花的樱树。伍月想起,刚才矢泽的信里说当年那个叫葵的女孩拜托他帮自己拍樱花的照片。她又翻看了一下后面的,果然拍的都是些色泽亮丽的风景: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彩、碧绿的田野、火红的夕阳、金色的稻田、辽阔的大海、苍茫的远山、清澈的河流……原来这些照片是当年矢泽拍下来寄给葵的。她又看了看另外一叠纸,大都是些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图片,还有几份手写的信纸。原来这都是当年葵寄给矢泽的信件!伍月抽出其中一封信默读了一遍,虽然刚在矢泽的信里看过这些内容,可是阅读女孩当年的亲手写下的笔迹,更能体会字里行间的爱意。那是一种无声的爱。当一个人选择把爱默默地放在心里,而不是大声把它张扬出来,那么这种爱是最纯真的,绝不会掺任何杂质(,没有任何目的,也不求任何回报)。
伍月把它们装回信封里放好,拿起矢泽的信接着看。
另外,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想拜托你——请你替我将亮太抚养成人。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困难。我也没有资格拜托你帮我做事。可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亮太的母亲没有放弃他,我们更不应该抛弃他。其实每一个母亲都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你说你的母亲从小就将你抛弃,其实如果你愿意回家看看,就会发现,抛弃了这一切的其实是你自己。是你自己一直在跟童年的阴影过不去。所以为此,我想对你说两句话:
第一,放下心结,试着开口说话。我记得对你说过,语言是上帝赐给人们的美好的礼物,人们可以用它传达相互之间的感情,这样生命才更有意义。我不知道是很么原因让你不愿开口,不管那是什么,把你唇上的枷锁打开吧。你说语言是没用的,再多的语言也留不住一个去意已决的人。你还说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何况从人们嘴里说出来的有可能是谎言。其实不是语言留不住人,而是那个人的心里没有留住你。语言也不是用来说谎的,而是人们在欺骗自己的心。要学会通过眼睛去了解内心,因为眼睛是不会欺骗的。
看到这里,伍月不由想起以前和天野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问他是不是真心喜欢自己。天野回答说喜欢。这样回答的时候,他拉住伍月的手,放在自己额前。但他没有用眼睛看她。而矢泽说话的时候则会用眼睛看着你。即使是在拒绝的时候,或者说出连他自己也不愿接受的事情时,他的目光也不会避开。矢泽从不说谎,并不是因为他不会说话,而是他从不欺骗自己的心。伍月不禁感到欣慰。她继续往下看。
第二,放下过去,试着去相信。没有人生下来就是不幸的。不要以为所有不幸都是上天对你的惩罚。不管遥逖的过去掩埋着什么,把你的目光从它的身上移开吧。千万不要认为谁是被上帝遗忘的,也不要认为上天不会忘记对谁的惩罚。没有人是为了接受惩罚而出生的。你能够找到事情的真相,是因为你坚持相信我的存在,从不放弃。同样,你也要相信自己会幸福,千万不要放弃追求幸福的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