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垂下眼睫,喏喏著沒有開口辯駁。
他多少已經猜到,自己變成少年模樣和月柔的念力恐怕脫不了干係。
月柔卻沒有再看他,轉過身繼續做飯。
她才不要再和他說話呢。
小孩站在原地看著她,心知她已經對自己產生了排斥,畢竟沒有人會不介意他這樣隱藏真實身份的妖怪。
一想到以後她再也不會對自己露出微笑,不會伸手擁抱自己,不會親吻自己的臉龐,他心裡就悶得發慌。
小孩捂住心口,黑黝黝的眼睛望著月柔,整個人仿佛被架在了火上烤,渾身都難受。
「疼——」
或許是這段時間被她寵壞了,他忍不住發出了聲音。
「我疼。」
月柔頭也沒回,冷冷說道:「我才不會相信你的話,你是個妖怪,怎麼會心口疼?我再也不會上當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態度太過冷漠,他胸腔里一片痙攣,心臟仿佛被無形的手緊緊桎梏,讓他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小孩死死盯著月柔的背影,邁著小腿走到她身邊,再次伸手去抱她,他不想這樣難受,也不想回到從前的日子中去,。
他從前不會高興,也不懂得難過,每天在荷塘中修煉,偶爾覺得乏味,也只會坐在荷塘邊的青石上曬太陽。
品嘗不到美味,也體會不到被照顧的滋味,偶爾會有人類從他的地盤經過,也會匆匆離去。
他覺得世間一切都無趣。
就算修煉,也沒什麼意思。
現在,他經歷了從前沒有過的喜樂,如人類那般產生了不應該有的情感,她卻不想理會他了。
為何這般?
聽著她那沒心沒肺的話,他整顆心都仿佛墜進深淵之中,沒了著落。
既是這般,他當初又何必任她走近,讓她成為牽制自己的枷鎖。
小孩眼中如沁了血一般通紅。
月柔久久聽不見聲音,還以為小孩已經離開了,她放下手裡的菜刀,也沒了跟他放狠話的痛快,心裡莫名有些失落。
「誰讓你騙我的,我最討厭有人騙我了。」
她小聲嘀咕著,眼中浮現出隱隱水光。
一時也沒了做飯的心思,扭頭往外走去,轉身才發現小孩臉色蒼白地倒在地上,小手緊緊攥著心口的衣服,呼吸聲幾乎都聽不見了。
月柔腦袋一蒙,想也不想地朝他撲過去,「小寶,小寶你怎麼了?」
她抬手將人從地上抱起來,看著他虛弱無力的模樣,心中哪裡還有對他的怨,只有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