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拾之眼中,他的父親是一個為了賢德之名,可以罔顧事實正義的人,沈拾之對此無法認同,但又擺脫不了,他能做的只有讓自己變得玩世不恭,整日放浪形骸於紅塵之中……
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除了無條件道歉,還要去和親?
沈拾之又看向柳蘭嫣,他問:「是因為有更合心意的繼承人了嗎?」
淮國公子嗣單薄,膝下只有沈拾之一子,可近日柳蘭嫣有了身孕,府中難得要添新丁,全府上下都非常小心地伺候著。
「怎麼和你母親說話的?」淮國公忍不住訓斥了一句。
「什麼時候姨母也能稱為母親了?」沈拾之嘴角向上勾起,看起來頗為嘲諷。
「逆子!」淮國公的手重重拍在太師椅的扶手上,「向你母親認錯!」
「父親……」沈拾之注視著淮國公,目光平靜到漠然,「母親從來不會讓我認錯。」
沈拾之所言的母親,是他的生母,也是記憶中給他溫暖,對他影響最大的人。
「你……」淮國公看著沈拾之的臉,一時說不出話。
沈拾之不在此糾纏,轉身向外走去……
……
「轟隆隆——」
雷鳴聲突然從天際傳來,地面上開始有斑斑點點的雨滴墜落。
一個身穿碧色衣裙的宮娥跑到一處宮殿的廊檐下躲雨,一個撐著傘的內侍路過,也在此處停了下來。
撐著傘的內侍不知說了些什麼,碧衣宮娥的臉色有些蒼白。
雷聲隆隆,撐著傘的內侍又離開了,碧衣宮娥卻仍愣愣地停在原地……
鈴玉殿內,兩名宮人把君影草從窗邊搬進屋內。
江泠姝看著兩人,開口詢問道:「雲藜還沒有回來嗎?」
兩名宮人搖頭。
江泠姝忍不住蹙眉,這幾日,她一直在偏僻的鈴玉殿養病,所以還不知道御書房外發生的事情。
那日江存度說讓她安心留在宮中,因為發燒,她的頭腦昏昏沉沉的,便誤以為陛下的意思是讓她安心養病,等到事後身體好轉,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向雲藜求證。
當得知她不用去和親了,她還有些不敢相信,再三確認後,她才恢復清明的頭腦,又被狂喜沖暈了。
江泠姝從來沒有如此快樂過,可高興過後,她又隱隱有些不安,或許是因為從來沒有得到過,一旦擁有了,就忍不住小心翼翼,唯恐再度失去,重回一無所有的境地。
如果她不去和親,陛下要怎麼解決和親的事情,江泠姝控制不住去想這個問題,她也曾問過鈴玉殿的內侍宮人,內侍宮人都很沉默,沒有給她答案。
江泠姝想要知道答案,所以她讓雲藜出去打探情況,可此時外面已經下雨,雲藜卻還沒有回來,江泠姝便忍不住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