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這一幕,江杳沒來由想起他和段逐弦拍結婚照那天。
他嫌化妝、做造型、四處取景太麻煩,全程不怎麼認真,他覺得隨便拍兩張,意思意思就行了,反正是協議結婚,沒必要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甚至還突發奇想,提出可以直接用照片合成。
他還記得他說出這個提議的時候,段逐弦臉色有多冷,搞得他立刻當場反思,肯定是自己不配合,段逐弦沒辦法向段老爺子交差。
於是他改口,問段逐弦能不能略微精簡,依然被拒絕了。
總之段逐弦堅持要拍完所有場景。
他拗不過,只好哀怨繼續,一有空就拿出手機打遊戲,只有攝影師叫他的時候,他才不情不願地動一下。
後來收到照片他也沒仔細看,第一次正兒八經看到那些成片,還是在婚禮現場。
那日的賓客們無不指著照片上的他們,由衷地誇讚俊男帥哥,氣質登對,但只有江杳自己知道,那些照片上的自己有多不走心。
想到這,江杳難免有點心虛,沖段逐弦故作調侃道:「既然你在領證之前就喜歡上我了,那婚前準備那會兒,我從頭到尾都沒有認真對待,你肯定傷心死了吧?」
段逐弦道:「習慣了。」
江杳愣了愣,把「習慣」二字自動解讀為習慣他粗心大意玩世不恭的性格。
他撇撇嘴:「等過兩天,我們再重新拍一組結婚照吧,就在這家照相館拍。」
段逐弦聞言,眸光驀地搖曳了一瞬,牽著江杳的手握緊了一點。
他點頭:「好。」
江杳「嗯」了聲,有點倉促地低頭去看手裡的相冊,尋找下一站風景,假裝沒看到段逐弦那張素來淡泊的臉上露出的欣喜。
他突然後知後覺地發現,段逐弦比他想像得要好滿足得多。
似乎只需要他一點點的遷就,段逐弦就能高興好久。
*
相冊一頁頁翻過去。
兩人走上人潮熙攘的石拱橋,穿過清幽的紙傘巷,路過綴滿春遊帳篷的大草坪。
手拿兩杯熱氣騰騰的苑市特產香茶,順著寬闊筆直的古道繼續往前走。
由於氣候宜人,兩旁的花已經借著春暖綻開了,四處瀰漫著醉人的花香。
陣陣歡快的鼓聲隨風飄來,江杳心思不免跟著雀躍,尋聲望去,看到不遠處的牆角,有人坐在台階上打鼓。
他想到什麼,連忙翻開相冊,指著其中一張照片問段逐弦:「那個人打的,是你拍的這種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