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周——
【依然喜歡他。】
第十七周——
【喜歡他。】
……
紙面上每個字都如同沉悶的心跳,穿透無數個時空,擊打在他的胸口。
從頭至尾,沒出現過一次人名,全程用「他」代指。
但這個「他」是誰,打從第二次出現的時候,就不言而喻。
可這一切對於江杳而言,又實在太不可思議。
哪怕他早就已經知道段逐弦沒喜歡過沈棠,他也壓根沒設想過,段逐弦會從學生時代就暗戀他。
在他的視角里,段逐弦和他一樣,一直拿他當對手,從不讓著他,偶爾還會懟他,和他針鋒相對,把「死對頭」這個身份扮演得滴水不漏,也因此將他不服輸的個性拿捏了十多年。
段逐弦藏得太好了。
也藏得太久了。
沉淪在做夢一般的現實中,江杳無意識地摩挲著日程本,後知後覺地發現反面封套略鼓。
他翻開最後一頁,從封套里摸了幾張紙出來。
是電影票,由於害怕褪色,還用筆描了一遍關鍵信息。
這些電影江杳很熟悉,都是他高中那會兒跟沈棠一起看過的。
當年萌生追求沈棠的想法之後,他曾模仿陳一棋追人的手段,約沈棠看過一段時間電影。
購票之前,他會先向段逐弦討教沈棠的喜好,然後再挑選合適的影片。
他忽然想到什麼,掏出手機,翻到十年前的朋友圈。
他有個習慣,每看一部電影都會發朋友圈記錄。
而段逐弦這些票根的觀影時間,和他當年看電影的時間幾乎同步,只不過是在不同的電影院。
也就是說,每當他和沈棠看一次電影,段逐弦就會在同一時間的不同空間,和他觀看同一部電影。
好像這樣就能最大限度地融入他的生活一樣。
這一點都不段逐弦。
他印象里,那個清瘦高挑的少年,孤傲強勢,理性堅定,不以任何人的意志而轉移,從來都是旁若無人地走自己的路,不會遷就任何人,無論是對手,還是朋友。
江杳用力眨眨泛起模糊的眼,小心翼翼把這些票根塞回封套,然後合上日程本。
他已經很亂了。
再看下去,他覺得全世界都要錯亂了。
門內的空氣從始至終都很安靜,門外的心跳卻嘈雜不安。
段逐弦久久地站在原地。
像一個鼓起勇氣告白之後,默默等待答覆的十幾歲少年,強行穩住陣腳,滿手是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