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春天的暖陽在病房裡鋪陳開來,曬在身上暖融融的特別舒服,宋景寧輕喘了一聲,醒了過來。
他身上沒什麼力氣,眼睛漸漸聚焦,只能感覺到有人在拿著溫熱的毛巾正在給他擦手。
略一偏頭看到秦悅,宋景寧下意識的縮回手。他撐著身體想坐起來,但剛從昏迷中醒過來,怎麼也用不上力氣,掙扎了一下又跌回了枕頭上。
「阿寧,你醒了。」秦悅見宋景寧甦醒,心中如釋重負,說著將溫熱的毛巾放回水盆里。
他坐在床邊小心地調整了宋景寧枕頭的高度,一邊伸手將宋景寧貼在額頭上的碎發用手指梳攏向腦後,一邊柔聲道:「剛醒別急著起來,再休息一下。院長說你差不多中午的時候能醒過來,我訂的午餐很快就到了,阿寧餓了吧。」
秦悅的語氣十分溫柔,宋景寧是孤兒,從小缺乏關愛,半夢半醒之間對這種溫柔軟語完全沒有抵抗力,他又聽話地閉上眼睛休息了一下。
他只感覺到自己的頭被人稍稍抬高,緊接著清甜溫熱的蜂蜜水小口小口地餵進了他的嘴裡。溫水划過喉嚨,干啞瞬間被緩解,實在是太舒服了。
待思緒回籠,眼睛也漸漸清明,脖子上被秦悅誤傷的地方的疼痛感就越加清晰起來,宋景寧用手捂著傷處皺著眉偏過頭不看他了。
像唱片唱到一半忽然跳了針,美妙的歌聲變調的同時氣氛也瞬間轉冷了下來。秦悅悻悻地坐在床邊嘀咕了一句:「重新開局我又是個壞人,我怎麼這麼慘啊。」
尷尬的時候總要找點事情做,秦悅像個受氣小媳婦兒似的又把那塊溫熱的毛巾擰乾,繼續給宋景寧擦另一隻手。
又來了,宋景寧實在忍受不住,他抽回手,抬起還有些無力發軟的手指勉強用手語對秦悅說:「秦律,我知道你喜歡玩手辦和打扮娃娃,我個人非常尊重你特殊的興趣愛好,也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人,可你不能總是把我當娃娃擺弄吧,我可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說完,宋景寧轉了個身,又往遠離秦悅的方向小幅度地、偷偷地挪了挪,這動作好像是刻意的不想刺激到秦悅敏感的神經一樣,然後宋景寧拉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
「啪唧—」毛巾脫手掉回水盆里,秦悅內心火山噴發,他感覺到自己在宋景寧眼裡已經實錘是個變態了,還是愛玩娃娃的那種。
宋景寧緩過疼痛,想起什麼似的終於轉過頭看著秦悅,用手語問:「我師哥沒事吧。」他臉色依然蒼白,動作還有些緩慢,一看就是渾身無力硬撐的樣子。
「周律沒事,他今天一早要開庭就先回去了,而且我跟周律真心道過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