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被樊景扶著走到詢問室門口時,他深吸了口氣鬆開樊景的手,示意可以自己走了。
猥褻未成年人的罪名實在是太骯髒了,他是清白的,所以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因冤屈而萎頓不堪的樣子,他挺直了脊背自己走了出去。
走過詢問室長長的走廊,就是派出所的大廳,陽光在走廊拐角處形成了一條明亮的光帶,將光明與昏暗分割開來,秦悅正站在春天明亮的陽光里等著他。
宋景寧勉強勾唇衝著秦悅笑笑,秦悅幾步上前把他擁進懷裡,兩個人默契地都沒有說話。
秦悅溫熱的體溫和身上淡淡的菸草與荷爾矇混合的香味立刻侵占了宋景寧的注意力,甚至讓他短暫地忘記了身體上的痛苦,支撐著他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門。
秦悅一直微微低頭看著他,眼看著宋景寧腳下踉蹌著撐不住了,便立刻托起他的腿彎把人橫抱在懷裡。
果然,宋景寧靠在秦悅胸前,連抬手環住他脖子的力氣都沒有了,手垂在身側隨著身體輕輕晃蕩著。
樊景也很擔心宋景寧的身體,不放心地跟著秦悅把人送上了車,見秦悅的心思都在宋景寧身上,就明白了兩個人的關係非同一般。
他識趣地放慢腳步,一邊走一邊跟趙珂說:「你們先帶阿寧回去,派出所這邊有什麼事情我來負責,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阿寧有罪。猥褻案件立案會很謹慎,但調查也會非常詳細,警方連一片用過的紙巾都不會放過。以我的經驗,在阿寧沒有任何犯罪動機,王皓又拿不出有利證據的情況下,出於報復或者嫉妒而說謊,甚至被別有用心的成年人唆使都有可能。我們如果能在那個孩子身上找到破綻,會對阿寧非常有利。」
「明白,辛苦了樊律,我們先回去了。」趙珂一刻也不敢耽誤,啟動汽車開出了胡同。
「咳咳咳……咳咳……」宋景寧抓著衣領,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喉嚨里火燒火燎的疼,他一天一夜就喝了一杯水。因為他堅持等律師,辦案民警事情多也沒空跟他一個人耗著,給了杯水就讓他自己在詢問室里坐著等。堅持到現在宋景寧已經快脫水了。
「趙律,車上有水嗎?」秦悅看著宋景寧乾裂流血的嘴唇,難受得好像心臟都跟著四分五裂了一樣。
「我去買。」趙珂往前開了幾百米,在便利店門口一個急停,跑下去買水,又很快跑回車上。
秦悅擰開一瓶礦泉水,把宋景寧抱起來一些將水餵到他嘴邊:「阿寧,乖,喝點水。」
清涼的水餵進嘴裡,宋景寧好像在沙漠裡走了三天,乾渴至極,就著他的手很快將一瓶水喝光了。在秦悅心裡宋景寧是那麼矜貴體面的人,從沒見過他對一瓶水這麼急不可耐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