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這本日記將會作為證據交給警方,這是秦悅話里暗含的潛台詞,但王皓懂了。
他跌坐在沙發上,半晌才抬起頭,已經沒有了半分氣焰,老老實實地用手語對著民警說:「對不起,警官,我說了謊。宋叔叔從來沒有碰過我的身體,他是無辜的,我錯了……」
秦悅看著那個瘦弱秀氣的十六歲男孩,無聲地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一句話,只將日記本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王皓急忙將自己的日記本寶貝似的緊緊抱在懷裡。
送走派出所的民警,秦悅和樊景一起走出了福利院的辦公樓。
見四下無人,樊景好奇地問:「那孩子日記本里寫的什麼呀?」
秦悅說:「寫的是他怎麼設計誣陷宋景寧,基本等於口供,跟視頻里發生的一模一樣,像是給視頻配了個字幕。」
樊景搖頭失笑:「幼稚,你說他怎麼想的,不過要是沒有你們提供的視頻,還不知道要牽扯多少精力呢,好在有驚無險。」
秦悅笑笑,沒說話,跟樊景將車一前一後開出了福利院。
其實秦悅沒有對樊景說實話,王皓的日記里,從頭到尾通篇都是他對宋景寧近乎變態的性幻想,稍加潤色就是極其露骨的色情小說。
只是最後一篇日記的結尾讓秦悅心竅發寒,王皓寫道:宋叔叔好像很喜歡那個高個子又很帥的律師哥哥,我知道我跟那個哥哥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那我就要宋叔叔一輩子都活在我的世界裡吧,讓他走不出去,永遠困在我身邊就好了。
宋景寧無意中看到過這本日記,但他叮囑過秦悅,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要把內容公開出來。青春期男孩的臉面比命還重要,只要及時澄清事實不留後患就好。
宋景寧自己也是孤兒,他願意給王皓留一個退路,畢竟他不滿十八歲,還要繼續住在福利院裡,他不能將一個未成年的孩子趕上絕路。
惠民福利院的大門在秦悅車後緩緩關上,生鏽的折頁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教學樓在後視鏡中越來越遠直至完全消失無蹤。
福利院外的柳樹上,幾片葉子隨著微暖的風脫離了枝幹在陽光中飄向遠方,好像也帶走了宋景寧最幽暗的過往。
秦悅開車回到宋景寧家的時候,宋景寧正在二樓陽光房裡伺弄他那些花花草草,秦悅將車開到樓下的時候,他就已經在窗口看到了。
秦悅離開宋景寧就開始擔心,回來了連電梯都沒等,三步並兩步跑上樓。等宋景寧放下水壺下樓接他的時候,秦悅已經自己輸入密碼進了門。
趙珂聽見門口的智能鎖提示音,從廚房探出個腦袋跟正在玄關換鞋的秦悅打招呼:「回來了,今天做你最愛吃的鮑魚燉紅燒肉,宋律特意囑咐我做點你愛吃的。」
秦悅早已飢腸轆轆,對趙珂一挑眉:「謝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