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已經手腳冰涼,他走近一步,將手按在玻璃窗上看著裡面的情況,很突然地,周子御身邊的所有監護儀器都報了警,而他在昏迷中身體不自覺地抽動了幾下。
秦晏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開急救室的大門快步走過去,冷聲問道:「董院長,周子御他怎麼了?」
董院長很冷靜,他舉著CT結果指著一團深色的陰影給秦晏解釋道:「小秦總你看這個位置,周律肝臟上的一個血管瘤破裂了,腹腔出血要立刻手術,小秦總準備簽手術同意書吧。」
「他有危險嗎?」秦晏的腦子嗡的一聲,緊接著的耳鳴讓他有片刻什麼都聽不到了。
董院長不敢瞞著秦晏,一臉凝重地實話實說道:「現在看出血量還不是很大,送醫也及時,但如果腹腔大出血,很可能在短時間內人就不行了。小秦總,周律的病情確實已經危重,但現在還不是最壞的情況,我們一定盡力。」
秦晏好像被閃電當頭打穿,手機脫手掉在了地上。一個護士眼疾手快地撿起來塞回秦晏手裡,順便把手術同意書送到了秦晏眼前。
秦晏機械性地握住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每一個筆畫都是歪斜的。
救人要緊,董院長不再多言,轉身離開去做手術準備,幾個護士推著周子御的搶救床一路狂奔,秦晏也跟在周子御身邊往手術室跑。
電梯裡,周子御竟然睜開了眼睛,他的腹腔巨痛,渾身都在發抖,剛才他就生生痛醒了,所以董院長的話他朦朦朧朧地聽到了一些,只是剛才還沒有力氣睜眼。
周子御攢了攢力氣,半睜著眼睛看著電梯頂棚的白熾燈,他已經無法聚焦,但還是儘可能地把目光定在秦晏身上。
周子御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竟然快死了,他還有那麼多事情沒有做完,父母怎麼辦,寧寧怎麼辦,還有阿晏……
「子御,你醒了,沒事的,董院長親自給你手術,我、我就在手術室外面等你。」秦晏握住周子御已經冰涼的手,雖然是安慰的話,但他自己的聲音也抖的不成樣子。
周子御忍著鑽心蝕骨的疼痛,拉住秦晏的手,他嘴唇剛嗡動了幾下就疼得冷汗淋漓。
秦晏知道他有話說,握著他的手彎腰湊近他的唇邊去聽。
周子御無力得只能發出氣聲,但他努力著讓秦晏聽清楚每一個字:「我要是沒了,我的財產一半留給我父母,一半留給寧寧,求你、求你幫我照顧寧、寧寧……還有,還有……阿晏,我、我愛……」
秦晏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周子御的哀求,他那樣心高氣傲,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竟然在哀求他照顧自己體弱的弟弟。
秦晏心中大慟,他緊咬著牙關,下頜緊繃著才沒讓眼淚掉下來。但卻抬手捂住了周子御的嘴,沒讓他把話說完,只是抬頭紅著眼眶看著他寒聲道:「周子御,你不會這麼沒用吧,沒人想聽你的遺言。我已經通知寧寧了,有話等你手術之後親自跟他說。然後,再算咱倆的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