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有期眯起眼,眉心陡然崩出一抹暗色月痕,然後身影瞬間消失在了血池畔。
幾個婢女和魔兵堪堪追了幾步,卻被他周身的強大威壓逼得舉步維艱、步步踉蹌。
連接四方池和宮苑的雲棧,更直接被震斷。
婢女們心有餘悸地看向腳底的萬丈深淵,只覺那顧家家主死有餘辜——
尊上平生最忌「卿乙」二字,他卻偏來觸此逆鱗。
……
血焰流雲宮,歷代魔尊的殿宇。
這是一座玄牆金瓦丹柱、氣勢恢宏的宮殿,正殿門前開闊處,還有個繪有魔界三十六境輿圖的大廣場。
此刻廣場上聚滿了警惕戒備的魔兵,他們團團簇簇將一群修士圍在了正當中。
修士們身上都有靈光護體,雖著綾羅綢緞,但形容憔悴、模樣狼狽,每個人身上都多少帶著傷。
為首一人鶴髮童顏,手中一柄玄劍閃著簇簇金光,不過劍尖卻衝下,被當作了支撐身形的拐杖。
而他身後二十餘人,有些靈力低微的已昏迷,只能讓其餘修士結印護持,圍坐在他們帶來的轎子旁。
轎子周圍還擺了許多口大木箱,箱中隱約有靈光閃爍,想必裡面裝著的是世間罕有的天材地寶。
等了半晌,顧家家主沒等到任何回音,他嗆咳一聲,不甘地赤著雙目抬頭:
「鄔先生!三年前卿乙仙尊自爆靈核封印闇元,身消道隕讓您復仇無門,您難道就不怨……啊呃!!」
他的話沒能說完,一隻蒼白修長的手就掐住了他的喉嚨,力道之大,就連附近幾個顧家人都聽見了喉骨發出的咔咔響聲:
「家主!」
「老主人!」
他們蹣跚起身想靠近,但捲曲墨發披散、通身墨袍的鄔有期威壓太甚,甫一靠近,就被迫得兩股戰戰。
「求您開恩!求您開恩!家主他不是有意冒犯!」
鄔有期只當沒聽見,手指緩緩收攏,卡住老人的下頜骨,將人似提小雞仔般拎高。
看著這位家主在自己面前一點點憋紫了臉,雙腳蹬動像垂死的待宰牲畜。
「誰借你的膽子,敢在我面前提他?」
顧家家主漲紅了臉,張嘴想解釋什麼,但被扼緊的喉嚨中只能發出嘶嘶氣聲。
他抬起雙手鉗住鄔有期的手臂,灌注靈力想掙脫,但一道道勁力打過去,卻只像泥牛入海。
窒息和瀕死的恐懼讓他不住掙扎,眼淚控制不住地溢出眼角、嘴角也漸漸掛滿口涎。
跪了滿地的顧家人皆嚇白了臉,甚至連磕頭求饒的動作都僵住,一個個駭然地看著他們。
眼看家主掙扎的力度漸弱、雙目上翻露出大片眼白,顧家終於有人踉蹌著站起身、目光堅定起來。
這點小動作自然沒能逃過鄔有期的眼睛,可顧家修為境界最高的家主他都沒放在眼裡,何況其他小嘍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