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嗤了一聲,「瞧你那出息樣兒!都成魔妃了,以後還愁沒有拜見的機會?快說,你剛才的『不過』是啥……?」
之後的對話卿乙沒怎麼認真聽,在自己名字被念到之時,他腦子就嗡地一聲,原本如霧裡看花的那些模糊光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拼湊成了形:
漸漸在他腦海中,形成了完整的記憶。
顧……清倚。
還有,魔尊,鄔有期。
人死後,身上的三魂會分別歸天路、地府和人間,他的人魂徘徊無去,加之身後或許因封印闇元事偶得許多供奉,所以能力比一般的人魂強些,會附身澄輝山莊無魂傀也不奇怪。
而且,這孩子姓顧,又是六壬城顧家的旁支遠親,與他多少算有些親緣關係:
他被收入無上首時雖為孤兒,但後來他出師,為了大道斬斷塵緣時,還是去尋訪了自己的父母本家。
那是一對出身貧寒的夫妻,家中除了三個孩子,還有個病弱老母,一家五口擠在間昏暗的陋室里。
當年懷上他的時機不好,又是饑荒年又是冬天,所以夫妻倆才會將他放到襁褓中、棄到了城邊。
算起來,他們家也是姓顧的,原本也是六壬城顧家的遠親。只是幾代人的靈根都太雜、沒修仙機緣,才漸漸沒落、泯然眾生。
人魂雖是七魄的根本,但三魂不全,終歸導致心智不全,行事……全憑本心,行動坐臥皆憑本能。
想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軟糯糯叫小徒弟「漂亮哥哥」,跌入人家澡堂子裡看光小徒弟身體,抱枕頭硬要擠著小徒弟睡。
還捏了一團泥巴,說什麼要娶小徒弟為妻。
「……」
卿乙雙頰燒紅,雙手都在袖擺下攥緊,雲頭玉鞋裡的腳指頭全部都忍不住蜷縮起來。
他、他都幹了些什麼?!!
卿乙一雙鳳眸都紅了,癱坐到藤椅上,忍不住埋首到雙手裡,整個人都發顫。
也,也許還好?
他頂著張大紅臉,甚至苦中作樂地想:小徒弟只當那是「顧清倚」,並沒往他身上想。
他那些見不得光的妄念,都還有「傻子」這重身份掩護著。
但……
卿乙突然從掌中抬頭,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那孩子,怎會成為……魔尊?
他明明,明明都做了那麼多,為什麼,鄔有期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其實第一次見面,他就對這孩子印象挺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