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重重紅簾被撩開,他恍惚中抬眼,就看見了一身大紅色喜袍的鄔有期,正勾著嘴角、若有深意地望著他——
第22章
魔界這座血色殿宇, 還是和三十六年前一樣輝煌金碧,鄔有期站在殿前三層石階延伸的台基上。
他身上穿著五彩金龍的一身大紅色喜袍,和當年沈鈺、林鸞成婚時的樣式相差無幾。
檐角、廊柱上懸掛的宮燈搖曳, 暖黃色的燈火在他臉上掃落一片看起來很柔軟的光影。
卿乙僵坐著, 半晌未動。
闊別三年,小徒弟變化不少:五官輪廓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澀,更加深邃分明,身量也拔高。
他都……
有些認不出了。
那時,他先閉了死關, 出來後卻聽說鄔有期殺害林鸞、被羈押到了青霜山刑獄。
同時, 闇元現世, 末日將臨。
他總覺鄔有期還是那個會蹲在飛湖邊用蘆葦編蚱蜢的少年。不想再重逢, 對方已是高高在上的一界尊主。
從十九歲到二十二歲,這或許是一個男子變化最大的時候, 在人界, 還有及冠的成人禮。
可……
卿乙一時思緒萬千,也不知此刻自己應當作出什麼表情、拿出什麼反應。
而鄔有期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見轎中人不動, 他嘴角的笑意更甚, 彎下的眉眼看起來甚至有些邪性。
卿乙見他從台基上款步走下,四目相接間,他甚至聽見小徒弟輕笑了聲:
「怎麼,看傻了?
同時, 鄔有期對他伸出了手,轎廂上禁錮的結界也在他指尖碰觸的同時, 悉數化解。
閃爍的靈光如雪花般簌簌下落,吸引走了卿乙的視線, 有那麼一瞬,他竟覺得有些可惜——
前世,他一直在努力按捺自己的感情。
故步自封,守著大道、守著蒼生,時刻警告自己不可越雷池一步,不可忘記鄔有期是自己的徒弟。
甚至是,鄔有期落下結界上的冰蓮印,那都是他不敢輕易碰觸的存在,仿佛摸一下,就是玷污了雪蓮的聖潔。
而這回的還陽返生,借著別人的身份,卻反是他離小徒弟最近的一次。
他吞了口唾沫,抬首對上鄔有期的視線。
可那雙明亮眼眸中射出的銳利精光,又一下將他定住——小徒弟是……是不是看出什麼了?
不然,怎會用這樣戲謔的、玩味的,甚至還有幾分他看不懂神色的表情來瞅著他一個「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