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卿乙一僵,遍體生涼。
即便心中早有這樣的揣測,但當面被惦念許久的小徒弟這樣說,他也不免有些心痛、有些難堪。
「你就把我像條狗一樣的仍在那裡——」鄔有期惺忪的醉眼中,開始漸漸瀰漫起血色。
偏偏卿乙因為他那句「恨」,避開了視線,根本沒注意他這癲狂的神情。
「好師尊,你根本不知道,我會怎麼報復你。」
說完,鄔有期似乎很滿意夢境中這個師尊的乖巧,他坐起來哼哼笑了笑,還心情很好地掐了掐卿乙的臉:
「我會,讓你知道的。」
說完這些,他像是終於鬧夠了,撲通一下跌進床鋪里,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小呼嚕,似乎睡得很香甜。
唯有躺在他身邊的卿乙,僵著脖子、目光發直地盯著床頂看了許久,才重重咬了下嘴唇,坐起身來:
罷了,小徒弟恨他也好。
人生在世,總得有些執念,否則又將如何撐過修士那成百上千的悠悠歲月?
他臉色灰敗、屈膝坐起,伸出雙手環抱住雙腿後,慢慢埋首到了自己臂彎里:
這樣也好……
總之他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這樣也好。
然而,當他調整好情緒、鬆開手,準備今後都用顧清倚這個身份待在鄔有期身邊時——
大紅色的喜袍上突然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落在柔軟的被褥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卿乙低頭,發現那是一塊白玉無事牌。
無事牌是玉佩的一種,因上頭沒有雕刻紋飾而得名,在修真界,往往是長輩贈與小輩報平安用的。
這塊無事牌上栓的長繩有些舊了,牌面上也有些細碎的裂紋,但看得出來包漿很好,應當是主人常帶在身邊把玩。
卿乙指尖顫了顫,伸手撿起那塊玉牌。
他不會看錯,這分明就是當初鄔有期登上青霄峰,他送給他的那一塊,上面,還有他注入的一道靈息。
看著玉牌,卿乙有一瞬間的迷茫:
不是說恨他麼?
為什麼還如此妥善地留存著他送的東西?
正在他疑惑不解時,鄔有期卻突然翻回身,半睜著眼睛看過來,見他捏著無事牌,竟是嗤地輕笑一聲。
卿乙惶然,有些無措地看向他。
鄔有期卻只是輕輕取回那枚玉牌,手指靈活地重新繫緊繩結、貼身掛回到頸項上:
「小傻瓜,這個不能吃。」
第25章
次日清晨, 卿乙是被悶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