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該。」
喜蛛眨眨眼,以為尊上這是罵她,雖然懵然不解,卻還是麻溜地磕頭請罪,「是,是奴婢該死。」
鄔有期其實也只是有感而發,一頓飯而已,也是他年少時不懂事,莽撞地不知道要如何待人好。
修士辟穀之後靈台清明,有些人覺著食用五穀會平添臟腑濁氣,所以很是避諱這個。
也算他沒摸清師尊的脾氣秉性,也不能全怪他那好師父冷心冷情。
於是,他揮揮手讓喜蛛起來,正準備命人取來筷子,三智卻恰好邁步進來。
如是,就有了剛才那一遭。
其實鄔有期不知道,卿乙這會兒舉著花糕,是真的想跟他說那句話——
從前的歲月太苦,往後無論如何,他陪著他,希望他平安、快樂,能過上和花糕一樣甜的好日子。
而那兩條魚,他其實努力去做了。
他從小是孤兒,進無上首之後空諦九音只顧著讓他們勤奮修煉,便是從沒人教他何謂庖廚一道。
在築基辟穀之前,所食的東西大多為了果腹,有時候出任務,什麼難吃的乾糧都要咬牙往肚裡咽。
後來,他的修為境界越來越高,自然沒人會想到要給他準備飯菜,問他喜歡吃什麼、討厭吃什麼。
他其實記得,小徒弟來到青霄峰後,曾給他做過一次飯,只是那日他被從千峰門來的人絆住了腳——
對方又一直在談闇涌的事,他無法脫身,好不容易回到青霄峰頂,卻看見小徒弟餓著肚子在傻等。
他有一瞬間的惱恨,恨千峰門枉為修真大陸上的一大宗門,出了事自己不能解決,就上趕著來青霜山求援。
十四五歲的孩子最餓不起,何況青霜山沒有給內門弟子發份例的先例,他們的錢都是要靠接取宗門任務而來。
半大個孩子,錢財得來也不易,還要勞心費神給他準備這麼多菜餚,枯等他到月上柳梢。
他又急又氣,衝口而出的語氣就不太好。
加之他這麼多年獨來獨往慣了,也從未與人這般親近待在一處,臉上的神情想來也冷淡。
而後,他就看見小徒弟整張明艷的臉都蒙上了灰暗,然後乖乖認了錯。
……小徒弟誤會了。
可他張了張口,最終沒為自己分辨什麼。
做修士,從來要追求的都是長生和大道,庖廚……本就不該出現在修士的生活里。
小徒弟人好、心善,懂得尊師重道,若知道他喜歡吃什麼,將來肯定會為此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