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這,也能下得去手?
喜蛛憂心忡忡,一邊備水一邊想著自家上下的小命,她這兒天人交戰,屋裡頭那兩位也在神仙打架:
卿乙看著坦然落座在床上,甚至鬆了松自己領口的小徒弟,心下咯噔、眼中不免露出幾分怯意:
——這是要,一起睡的意思?
他倒沒像喜蛛想那麼深,卻也往旁的方向念了念:
小徒弟或許真有……需求呢?
二十來歲,正是龍精虎猛的年紀。
可……
卿乙心下訥訥,他少年時身邊都是師兄弟,後來一直在殺人也沒什麼風流旖旎的心思。
再往後,就是除惡誅邪、昭彰天理,情愛、慾念,這些字眼好像都和他不沾邊。
唯一一次離這些東西近些,也是在沈鈺的那場婚禮上,雖然林鸞的身份來路不明,但山下的熱鬧和喜氣,還是多少讓他有些羨慕。
人間本該繁華,奈何他的身邊只有清冷和沉寂。
所以……
他轉頭,偷偷看了眼坐在床上心情很好、似乎還在輕哼著小調的鄔有期,第一次生出些茫然和無措:
所以這種時候,他要……怎麼演?
不過好在鄔有期並沒有讓他遲疑很久,在身後輕咳一聲後喚來了喜蛛,「還不伺候你家公子洗漱?」
喜蛛應聲,端著銅盆進來。
一邊絞了毛巾替他擦臉,一邊隔著盆中升起的朦朧白霧,瞅著鄔有期欲言又止。
她的猶豫,鄔有期一早看在眼裡,實在被看煩了,才撩起眉眼,拋出詢問:怎麼?
喜蛛漲紅了臉,總覺得自己置喙大人物的心思太甚,但不開口的話又實在對不起自己的良知。
她咬咬牙,一個頭磕在地上,「尊上,公子年紀尚小……」
鄔有期一愣。
同時愣住的還有舉著巾帕的卿乙。
「……」想明白前因後,鄔有期嗤了一聲,沒有表態,只不動聲色地反問,「怎麼,怕本尊欺負他啊?」
喜蛛跪在地上,連連搖頭。
鄔有期算是服了這位小婢女的腦瓜子,這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想來,雲月星師也有看走眼的時候——竟然挑了這麼個心軟的傢伙來他身邊做臥底。
不過到這地步,鄔有期也不好和喜蛛多解釋什麼,魔族人愛怎麼想他就怎麼想,難道他還擔心多背一重官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