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 身後遠遠跑過來一名小沙彌。
小孩停在眾人身後長舒了一口氣, 調整好儀態後,才雙手合十, 趨步上前, 跪到了白衣佛修身邊。
小沙彌的聲音很輕, 很快就淹沒在陣陣經聲里。
可白衣佛修還是聽清楚了他說的話,一字不落,本就沉重的面色,也由此變得更加蒼白而憔悴。
不等他開口, 清淨蓮台上就有微風起——
本該拂落沾身塵埃的細風,卻在吹過蓮畔時驟急、作成了一股勁風。
狂風席捲, 臥佛身後的銀杏林翻飛,漫天黃葉簌簌下落, 僧人們停下了誦經抬頭,卻愕然看見:
臥佛垂淚,金蓮枯萎。
甚至不需要入門,普通弟子都知,這是滅世之兆。
白衣佛修合掌,望著眼角汩汩淌出血淚的佛祖,重新閉目念了句佛號,然後才清清嗓子開口道:
「定心凝神,今日變局,師父早有預料。各位各安本心,固守本心,如常、便好。」
他的聲音溫潤,如清泉流過青石。
弟子們聽來心安,而且,首座既道尊佛早有預料,那便必定能保西佛界平安無虞。
於是一眾弟子很快調整好心神,重新端坐在蒲團上,手中持起各自的念珠,重新誦起經文來。
唯有看起來最冷靜的白衣佛修,在陣陣經文聲起時,眼底閃過一抹血紅——
這是師父的決定,他無法違拗。
事關整個佛界的安危,他也無法讓步。
只是,地獄不空,如何成佛?
錦州大陸的修士、百姓,那裡的一草一木、鳥獸蟲魚,難道就合該贏來毀滅的終局?
今日袖手旁觀,他日熟知——佛界會否有此劫數?
原來,在大正佛果入如來境、圓滿成佛前,曾在彼岸界石下,得到佛祖的一指的開蒙。
借著真佛眼,他窺視到一段未來。
一眾佛修都在恭賀他的機緣,唯有希來意知道,師父看見那段未來後,整個人都沉默委頓下來。
而且,修煉至大圓滿的他,竟連日夢魘。不多幾日,人也變得削瘦。
希來意不忍師父如此,再三追問不得後,他便準備去問當世另一位可能登仙的人——
天道恆常,唯有飛升在即者,可能得神明的一絲眷顧,能得窺見未來。
那人曾經帶著弟子來西佛界論道,端看面冷,其實內心誠摯,一心都撲在他的小徒弟身上。
而且,是個不服輸的倔脾氣。
知道他要逆轉月靈根的宿命,那時候的希來意也勸過他,說這是人各有命、不當逆天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