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闇元都已經被師尊封印了,到底為何還會有闇湧出現在海底,而且還和霜嚴宗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他這兒半晌不說話,卿乙也轉頭看著他。
瞧著小徒弟犯愁的模樣,卿乙覺著自己得和他談談,聊聊那些用「卿乙仙尊」的身份不能講的事:
「哥哥。」他扯扯鄔有期袖子。
鄔有期看向他。
「海里,你要找的東西,」卿乙指了指船底,儘量用孩子氣的口吻,「找到了麼?」
鄔有期的瞳孔動了動,眉頭一挑。
卿乙卻沒有閃躲,迎著他的目光,「是很難找麼?還是……有壞人添亂?」
話說到這份兒上,鄔有期忽然意識到,是他的師尊想要和他談談。
他緊了緊後槽牙,眼神如刀。
有那麼一瞬,他很想撕開兩人之間這點粉飾太平的偽裝,大聲質問:師尊,你這麼做有意思麼?
可船艙半封閉,那一點煎雞蛋的香味還沒散去。
鄔有期深吸兩口氣,錯了錯視線沒再看顧清倚,只搖搖頭,輕聲道:「找到了,也沒找到。」
卿乙歪歪頭,等著他的答案。
鄔有期到底只在錦州大陸上活了二十餘載,即便如今成了統御一界的魔尊,閱歷和歷練還遠遠不足。
他看了一眼師尊,然後垂下腦袋,輕聲問:
「如果一個東西,放在原本的地方,可能會招致禍端也可能不會,但拿走了,就一定會出事。」
「換你,你拿麼?」
卿乙一愣,下意識想問海底有什麼。
但聯想到昨日霜嚴宗的那般慘況,再想到鄔有期這語焉不詳的話,他的臉色也微微變了。
兩人離得近,這點微末的表情避不開人。
鄔有期只一眼,就知道師尊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便更近一步追問:
「像是有人在懸崖上綁了人,一邊是你的此生摯愛,一邊是更多的老百姓、父母親眷,你只能選擇救一邊……」
他雖然早就知曉答案,但此情此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問個明白:
「你會怎麼選?」
卿乙本來想說事無完全,闇涌爆發並不是代表末日降臨,及時讓附近的百姓和修士遷走就是。
可瞧見鄔有期那恍然又決絕的表情,他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一聲輕嘆——
蒼生泛泛,眾生芸芸。
能真正讓人心動、駐足,喜怒哀樂都牽繫的也僅有那一人,獨獨有那一人。
前世,他有太多的無奈,或許無愧天地蒼生,卻終歸是負了待他最好的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