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好關心天下蒼生的,不是小菩薩是什麼。
實際上,卿乙多看那兩眼,並不是因為心疼死在山中的無辜百姓,而是他瞧見了那散落物件中的一件藍染亮布製成的百鳥服。
藍染這種料子由來已久,但大多是西南百姓擅長,其中藍染亮布的工藝最為講究:
要在染料中加入牛血和搗碎的百種樹汁,這樣染出來的藍色就會比一般的鮮亮持久。
而百鳥服,就是用藍染亮布、斜紋格滿鋪百鳥的衣衫,多用在苗疆或蜀地的巫醫身上。
苗疆去崑崙山數萬里,即便霜嚴宗出的事是大事,普通百姓要得知這個消息也需要三五天的時間。
那來到崑崙山的西南苗民,必定不是因為極北海面上的闇涌,而是有些其他的原因。
卿乙多看那兩眼,只是在暗自祈禱,希望——苗疆並沒出事,不是闇涌,只是巧合。
而且,青霜山就在西南方。
若是兩地巧合地先後出現闇涌,卿乙毫不懷疑,修真界那群人會以為是封印出現了問題,然後又:
將所有的事情都推脫給鄔有期,說他是魔星降世,說他又一次給整個錦州大陸帶來了災厄。
想到這兒,卿乙擰起眉,想偷偷看一眼小徒弟,結果仰頭就和鄔有期審視的眼光撞上。
卿乙:「……」
鄔有期倒不疑有他,眨眨眼,「餓了?」
直到兩湳諷個被靈力烘烤過的胡餅落到了手裡,卿乙抱著餅子、耳根微紅:
完了呀。
小徒弟肯定要認定他是餓死鬼托生了。
他憤憤撕下來一口餅子,乾巴巴地與自己置氣:真是的,怎麼好意思,什麼事都用吃的做藉口!
鄔有期看著他跟胡餅置氣,還以為是餅子太硬了,憑那口小牙咬不動,所以好笑地遞上溫過的水囊:
——裡面盛了大娘家自己釀的奶酒,酸酸甜甜的,雖然叫酒,但喝多了也不醉人。
「唔……嗯?」抬頭看他的人,嘴角還掛著餅碎碎,一臉迷茫。
「喝點兒,」鄔有期用指腹蹭掉那點渣,「別噎著,西域的烤饢、胡餅是有些乾的。」
卿乙:「……」
行,這下,他算是坐實了貪吃之名。
抱著水囊咕咚咚喝了兩口,他是真感覺有些撐,揉揉真的往外凸出來一塊的小肚子,卿乙將剩下的半塊餅包起來、收收好。
鄔有期看著他動作,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他從不知道,他那位高高在上、瞧著冷冷清清的師尊,原來會有這麼多靈活、生動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