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兩人心照不宣,誰都沒有戳破。
等傷口包紮好,那邊的仡軻瀾也緩緩甦醒過來,他揉了揉眼睛,先悶悶哼了一聲,而後又故意重重咳了兩聲。
等鄔有期和卿乙雙雙回過頭看向他,他才抬了抬手,「我說,這裡還有個活人呢——」
鄔有期挑挑眉,而卿乙卻飛快轉過身,拉起被子蒙到小徒弟身上。
仡軻瀾抿嘴笑,揶揄地沖鄔有期擠了擠眼睛。
等他們三人都收拾好了,鄔有期便拿出靈丹分與仡軻瀾,並且將納戒中最後的奶酒和烤餅遞給卿乙:
「我們要打坐調息,你乖乖待著。」
卿乙點點頭,接過兩樣東西揣在自己身邊的布兜兜里——他還不算餓,可以等等再吃。
鄔有期說完那句話就閉目入定,周身升起了一圈青碧色的靈光。
而仡軻瀾卻笑著沖卿乙擠了擠眼睛,然後才盤腿坐到石像旁,低聲喃喃了一句:「……也不知到底誰才是魔頭。」
等兩人都進入凝神調息的狀態後,卿乙撥了撥火塘里的火,抬頭四下打量了一下這處密道——
無上首有門派獨有的徽記,是空諦九音仿照古琴的減字譜拆了無上首三字形成的一枚特殊紋樣。
而且空諦九音精通奇門遁甲之術,無上首內許多通路都暗藏玄機,即便有人闖入,也是進去容易出來難。
卿乙看了一會兒,在心中默默回憶起無上首原本的地圖,總覺得這條道路,似乎能夠返回到那片廢墟。
大火之後,無上首覆滅。
許多門徒、信眾,還有家人被無辜殺害的修士們不遠萬里來到了無上首,有人說是報仇,有人卻只是來搶奪。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顧惜師門的斷壁殘垣。
只是遠避到東海,輾轉在各地遊歷,沒有再回到這片戈壁灘,所以許多細節,他都想不太起來了。
靜靜地在心底推演著地宮的出路,卿乙又仰頭看了看嚴絲合縫關閉起來的入口,在心底長嘆一聲——
這方面,他到底不如他的師尊。
空諦九音過世後這麼多年,他留下來的機關暗道,還能在關鍵時候保他和小徒弟一命。
而他猝然離世,卻不能替鄔有期周全、保他清白。
只是想到從前,卿乙又不免陷入沉思,時隔多年,他依舊不明白為何師尊好好的,會突然開始無差別殺人。
這事困擾他很久,甚至在那場大火中,他也不甘心地一再追問,可撫長琴立於半空的師尊,卻只是露出古怪一笑,告訴他——
你護不住世人長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