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有期也沒跟著, 反而是不動聲色地四下打量——從前他可沒機會看這個可能是師尊從小長大的地方。
地宮建造的年份久遠,但四壁的用料十分紮實,都是從天山、艮莨山上運下來的大青石。
這種石頭的材質堅硬,不易被流水風沙侵蝕,甚至有的鑄劍師還會用之添加到武器內、以求增添硬度。
他們一路走來,牆壁兩側都刻有浮雕,裡面有一部分是符文,另外一部分則是梵文、苗文和藏文的混寫。
就連仡軻瀾都坦言——此境主人博才,生前定然是個妙人。
可鄔有期卻只是專心瞅著顧清倚,他不知他師尊和師祖之間是種什麼樣的感情,但就他這人生二十餘載聽來的傳聞里:
空諦九音本是同樣高山仰止的仙尊,只是一朝突破失敗後,突然發瘋開始濫殺,算是墮入邪道。
而師尊也很少提起千年前的師門,偶爾有人問起,他也只用往事如煙一句帶過。
瞧著認真在太極魚上走走停停的顧清倚,鄔有期長嘆一息,還是跟過去:「……找什麼呢?」
卿乙思考得入神,被他這麼驟然一出聲還嚇了一跳,心緒平定後,才不大好意思地開口:
「沒、沒找什麼。」
鄔有期挑挑眉。
卿乙怕他誤會,忙指著地上的太極符號,小聲道:「只是想起……咳,只是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面。」
「什麼畫面?」
「……就是,」卿乙頓了頓,雙頰微燙,「一群小孩站在這裡習武的畫面。」
他不會記錯,這裡原本位於無上首的正下方,是他們幾個師兄弟們成長起來的地方。
可以說在十歲前,他根本沒怎麼見過師門外面的世界,只是每天都到地堡內修習、訓練。
他入門的時候,大師兄已經出山,算是無上首第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弟子,常領任務外出、不怎麼在門內。
外人都說空諦九音性格古怪,但在卿乙的記憶里,師尊只是懶散,不願解釋太多,小時候他還見過很多次他的笑顏。
只是隨著修為境界的提高,空諦九音的脾氣也發生了改變,尤其是突破失敗後更是性情大變:
原本還會閒倚在高塔上飲酒賞月的人,開始沒日沒夜地將自己關在地宮內,不吃不喝也不與任何人說話。
每每出來給他們派發任務,那模樣也是人不人、鬼不鬼:墨發披散、憔悴不堪。
卿乙和大師兄還商量過,想要到西佛界去請大正佛果來看看師尊,若不然,去藥王谷請些醫修來看看也好。
可是沒過多久,卿乙剛交還了令牌回來,就看見已經面目全非的師兄被披著半身血袍的師尊扔下高台。
他被嚇得目眥欲裂,連連上前接住師兄尚未涼透的屍體,並追問師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