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來意點點頭,「師父在飛升之時,看見了未來,說你們錦州大陸會被闇涌吞噬,讓我關閉禪意門,不要放流民進西佛界,以免闇涌侵染。」
他說得語調平平,可消息卻如平地一聲驚雷。
駭得鄔有期臉色變了數變,就連坐在一旁仿佛早已入定的貊繡都睜開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會被闇涌吞噬?」卿乙重複了一道。
希來意半點不覺得自己說出來的話恐怖,還是那副平靜的神情,「是,師父說這是天命,無法改變。」
為此,他還跟師父的虛影,還有留下來的幾位院正、頭僧激烈的爭吵過——
大正佛果以為天命不可違,讓他不要多管閒事、給西佛界招致禍端,他卻覺得師父是有違佛理、閉目塞聽。
既都知道鄰界有難,為何要作壁上觀?
而且,還要關閉他們唯一逃生的通道,徹底隔絕生路,這不是和佛菩提的主張完全背道而馳?
可大正佛果只是搖搖頭,告訴他人力不可為、天命難以改,強留也是無用。
「……反正師父留下的話都是神神叨叨的,顛來倒去就是告訴我不能成,我們都不大明白。」
卿乙皺了皺眉,心中升起些許怪異的情緒,但卻又抓不住那一閃而過的靈感,沒找出癥結所在。
「可大師你,最後還是關閉了禪意門。」鄔有期道。
「師命不可違拗,」希來意抿抿嘴,小聲道:「但我想做些什麼,盡力做點神惡魔……」
佛僧年輕臉上充滿了迷茫,但眼神卻很堅定。大正佛果要守西佛界的平安,他卻想守自己內心的平靜。
只是,如此一來,整件事情的癥結又再次回到了闇湧上,還有更不妙的消息——
大正佛果在成佛之前,看見了錦州大陸的未來:是註定要被闇涌吞噬,也就是所謂的末日將臨。
瞧著眾人紛紛不說話,希來意似乎終於回過味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太過嚇人,他又連忙找補了一句:
「不過師父也說了,天命雖不可違背,但卻還有一線生機。只是他沒告訴我……生機是什麼。」
鄔有期:「……」
卿乙:「……」
本來已經提起精神的貊繡也因為他這句話翻了個白眼,重新閉上了眼睛。
唯有仡軻瀾笑了笑,「這不是挺好,還有救。」
希來意也傻氣一笑,「是啊,還有救。」
看著這兩人沒心沒肺的模樣,鄔有期聳聳肩,跟著無奈一笑,反而是卿乙皺眉想了想,轉頭看向牆壁上的浮雕——
空諦九音臨死前,也曾經告訴過他:
他救不了天下蒼生,護不了他們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