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被捆著、即便容貌全無相似,但其實一個人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 何況是朝夕相處了那麼久的人。
沈鈺皺緊眉頭, 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要否認,但許久過後卻什麼也沒說出口,只是怔愣著。
結界之外,雲車常儀哪能這麼輕鬆讓鄔有期如願,她接連召喚兩頭黑龍攻向結界, 並在口中大喊:
「尊主, 您這……為了脫罪, 還真是什麼話都敢往外編吶?魔族怎麼可能變成人族!」
鄔有期對她的挑釁充耳不聞, 只看向沈鈺,再次喚了他一句師兄, 「此魔名『歡意』乃是魅魔後裔, 最擅幻術又精通易容一道,素日常喬裝改扮、變換多重身份在人間行走、食人精氣。」
「魔族早知我能在闇涌中穿梭行走, 更能將那些駭人的能力吸收為己用, 所故暗中派遣此人接近, 尋求機會誘騙我入魔道。」
說到這兒,鄔有期頓了頓,再次回首,勾起嘴角、深情款款地看了一眼那個帶著重重斗紗的神秘人一眼。
然後, 他才看向沈鈺道:「可惜他一直沒能在我身上找到機會,直到遇著師兄, 才終於叫他們想出一條毒計。」
越聽,沈鈺的心跳也越快, 腦中不斷回想自己與林鸞相遇的種種,一邊決計不想認這魔頭的詭辯,一邊心中卻有些動搖起來——
恰巧此刻,鄔有期也長嘆一聲,用一種懷念的語調講起了從前:
「記著剛入門時,大師兄你曾經教導我們,說行走江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若是一個人在外突然有人和你套近乎,有時還處處合拍,就要警惕謹慎了。」
鄔有期哂笑一聲,看著沈鈺眼神複雜:「道理淺得很,十一二歲的少年人都能聽懂,怎麼到師兄你自己身上,你就如此不明白?」
沈鈺僵著身體,半晌後他搖了搖頭,喃喃道了一句:「不……這不可能……」
鄔有期還想說什麼,那邊後輕容卻覺得這後生磨磨唧唧的,便直言道:「可能不可能的,不試試怎麼知道?你不有婚契麼?拿出來一測唄。」
鄔有期點點頭,甚至笑著攤了攤手,沖沈鈺做出一個「你瞧」的手勢。
「我們修真界的婚契,上面都滴有兩人的心頭血,絕無作偽之可能,即便身死道隕、灰飛煙滅,這滴靈血也不會消散。」
後輕容說著,對著沈鈺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沈公子,何妨一試?」
話說到這一步,連霍覽都上前碰了碰沈鈺的胳膊,「鈺兒,試試看吧?」
沈鈺抿抿嘴,最終顫抖著從自己的納戒中取出那份他一直保存好的婚契,上面還覆蓋著重重靈咒。
——瞧得出來,他很看重這份婚期。
婚契上,除了兩人的靈血,還有幾道留音符,沈鈺雙手顫抖,控制不住地碰著一下,就泄出了裡面的留下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