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那天換作任何一個人,被那樣肆意惡劣地凌辱,我都會做出一樣的舉動,一樣不會原諒老大的。」蘇橙一字一頓地補充,誰都不知道,他內心有多難過,多煎熬。
每個字都像重錘敲擊在陳錯的心臟,他對蘇橙產生了由衷的敬佩,忍不住抬起微紅的眼睛看向蘇橙,這個一向大大咧咧、陽光燦爛的少年,原來心思如此細膩,卻也殘忍得做到了大義滅親。
過剛者易折,陳錯不禁對蘇橙產生了深深的擔憂。
有時候,蘇橙太固執了,認準了一件事,就犟的不行,撞倒南牆也從不回頭,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虧啊。
多年後,陳錯不禁回想,他當初的擔心並非多餘。
「好吧,等老大醒了,你們好好談談吧。」陳錯揉了揉疲倦的眉心,也沒心思踱步了,一下子癱軟在座椅上,輕輕地閉上雙眼。
讓思緒萬千的大腦休息一下吧。
蘇橙也重新坐回去,雙手撐著額頭,微微彎下腰,心煩意亂地等待著。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急救室的燈熄滅,主刀醫生走出來,摘了口罩就喊:「誰是江霽深的家屬?」
蘇橙率先站起來,喉嚨卻像被人掐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陳錯高高地揚起手,朗聲喊到:「我是!」
蘇橙的雙腿跟灌了鉛似的,他沒有走上前,眼睜睜地看著陳錯過去跟醫生交談。
陳錯最後萬分感謝地送走醫生,緊接著抻長脖子往急救室張望,不多時,江霽深就被推出來,腦袋上繞著一圈白布,俊顏蒼白,雙眼緊閉。
少了一絲盛氣凌人,多了一絲脆弱可憐。
蘇橙讓到一邊去,突然沒有勇氣上去查看江霽深的傷勢,陳錯也沒工夫跟他交流,跟隨著病床走出急救室幽長的過道。
車輪聲漸行漸遠,蘇橙才僵硬地轉過身,望著消失在明媚夏光中的人群,心裡滿滿都是如釋重負。
他低下頭,抬起沉重的步子,往池予白的病房走。
看陳錯喜極而泣的模樣,老大應該沒事......沒事就好啦,蘇橙努力地揚起一抹笑,只是略帶苦澀。
近乎於行屍走肉般回到病房,池予白已經乖乖地窩在被子裡睡著了,蘇橙不由放輕了腳步,也走到陪護床邊,累得直接撲在上面,很快就潛入黑甜的夢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