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霽深的眉頭皺得更深,他不喜歡別人忤逆自己,哪怕是蘇橙也不行,但餘光瞥見蘇橙那紅紅的眼尾以及眸中怯怯的光芒,他又不可遏制地動搖了,再次伸手摸了摸蘇橙的額頭,終於嘆氣似的妥協:「好吧,不過,有不舒服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知不知道?」
蘇橙都想好滿肚子的措辭,以為要廢好大番力氣,江霽深才肯聽他的,所以乍一聽能直接回家,他的大腦還有片刻的宕機。
愣神的幾秒功夫,人已經被江霽深塞進副駕駛,還被栓上了安全帶。
直到車子啟動,蘇橙才回過神來,心底生出一股隱秘的欣喜來,以前都是他聽老大指揮,現在老大竟然任他差遣,好吧,雖然只是簡單地接受了他的提議,但是,大概意義都是一樣的啊!這樣新奇的認知令蘇橙精神抖擻,一掃頹態,坐著不由挺直了脊背。
但是蘇橙很快又坐立難安起來,他後知後覺自己忽略了個大問題,那就是江霽深在校門口等了他起碼整整兩個小時!
一滴冷汗刷地從額頭滑下,蘇橙越想越心驚,似乎有心靈感應似的,江霽深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卻冷不丁地問道:「排練完畢後,你去哪兒去了?」
語氣聽起來平和而隨意,但蘇橙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一絲哀怨。
「啊,這個,我......」蘇橙大腦空白一瞬,就在此時,靈光一閃,他像是抓住根救命稻草般說道,「我去看陳錯搓麻將了!」
「嗯?」江霽深的聲音冷下來,原本溫暖的車內,霎時有種冰凍三尺的酷寒來。
蘇橙的身子小幅度地抖了抖,比起供認不諱,老大一氣之下就去狠揍病中的池予白,還不如自己抗下所有,最好能吸收老大的炮火,趁機轉移話題最好。
「我真的只是去看陳錯搓麻將了。」
就在蘇橙戰戰兢兢地等待挨訓的時候,江霽深卻陡然安靜下來,那些令人難以忍耐的寒意似乎都減輕許多,頭頂傳來一陣不算太溫柔的撫摸
蘇橙猛地抬起頭,就看見江霽深悠閒地單手掌握方向盤,另一隻手放在他的頭頂摩挲,身上那駭人的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他似乎心情愉悅起來,還頗有興趣地問他:「好耍嗎?學會沒?」
對麻將一竅不通的蘇橙心虛地笑了笑,明晃晃的刀就懸在頭頂上,他乾笑兩聲就硬著頭皮回答:「啊,挺有趣的,我也就才看了一天,連皮毛都沒學會呢,老大要是感興趣,我今後一定埋頭苦學,等學成歸來,一定陪你搓個盡興!」
蘇橙都為自己的溜須拍馬感到一陣惡寒。
江霽深卻像被取悅到一般,嘴角勾起清淺的弧度,放在蘇橙頭頂的手往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蘇橙小巧的耳垂,輕聲笑罵:「苦學那玩意兒幹嘛,多花點心思在學業上吧,今晚本來想跟你補課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