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橙白了他一眼,低頭就看見他腳邊散落著玻璃碎片,那殘骸像極了他給江綏倒水喝的那個水杯。
「喂,不是跟你說了嘛,要小心一點,儘量不要弄出聲音來,我室友都回來了誒。」蘇橙倒不是心疼那個破碎的杯子,而是氣江綏不聽他的,硬是弄出些不該有的聲響,要是被池予白髮現了,他真是百口莫辯,還不如一頭撞死得了!
江綏一腳踏上碎玻璃片,面無表情地步步逼近蘇橙,蘇橙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不對勁,小動物雷達滴滴作響,他不由自主地往後退,直到背後重新抵上堅硬的門板。
蘇橙死死地擰眉,揚起小臉不悅地瞪著江綏,儘管心裡發憷,但氣勢上不能輸啊!況且,這件事他本來就沒錯!
江綏在距離蘇橙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腳步,冰冷的眼神像刀子剜著蘇橙,眸底涌動著蘇橙看不懂的暗色。
「我就這樣見不得人嗎?」江綏忍無可忍,咬著後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夾雜著無限的惱怒與不甘。
蘇橙莫名其妙地掃了他一眼,眉頭皺得更深:「你在發什麼瘋?」
江綏無力地閉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氣後就轉過身,開始利索地收拾行李,其實他也沒什麼好收拾的,無非是蘇橙給他買過一套睡衣,四件短袖以及短褲,要是擱在以前,他根本就不屑收拾,但......這是蘇橙給他買的,意義總歸是不同。
他也是靠摺疊衣裳,才能克制住陌生的、令人戰慄的怒火,儘管他並不知道因何而起。
「你在鬧什麼啊。」蘇橙見他背對著自己坐在床上,一聲不吭地開始折衣裳,頓時頭疼得走過去,一把搶過江綏手中的短袖。
江綏又若無其事地撿起另一件短袖,努力將蘇橙當成空氣,明明昨天就該走了,他真是鬼迷心竅才拖到今天,白惹別人生厭。
江綏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惹惱了蘇橙,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從抽屜中翻出個垃圾袋,搶過江綏的衣裳團吧團吧就胡亂塞進袋子裡,最後狠狠打了個死結摔到江綏懷中。
「是不是要走了?好啊,我成全你,但不是現在,至少等我室友去睡覺之後,你才能離開!」蘇橙有種養了只白眼狼的感覺,這種感覺令他挖心撓肝的憤懣以及......傷心。
江綏僵直著身體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像是尊無悲無喜的冰冷雕塑。
蘇橙懶得再跟他周旋,他在心中安慰自己,當初救人的時候,也不是奔著別人知恩圖報去的,所以現在一拍兩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江綏全程都一言不發,散發出的氣息仿佛能凍死人。
臨走前,蘇橙又禁不住多嘴一句:「以後出門帶個保鏢吧,要是再出現這個情況,身邊也算有個照應的人,好自為之。」他說完就懊悔不已,人家壓根兒就不領情,他幹嘛還要熱臉去貼冷屁股!蘇橙越想越氣,拉開門就氣沖沖地走出去。
房間內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仿佛剛才壓低聲音的單方面怒吼從未存在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