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驚木緊緊抱住軟下去的瘦弱身體,蔓延開來的悽厲火光跳躍在他俊朗的眉目間,襯得他面目冷肅又沉痛,既然目的已達成,他不敢再冒險耽擱下去,於是立馬抱起蘇橙就往樓下飛奔。
這裡是二樓,李驚木剛抱著蘇橙踏出斷尾樓,身後就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隆聲,斷壁殘垣以摧枯拉朽之勢坍塌,化作濃濃灰飛衝上天際。
李驚木的後背被灼熱的火浪波及,他被巨大的氣浪擊飛,帶著懷中的蘇橙狼狽地在地上翻滾幾圈才堪堪停下。
後背傳來皮開肉綻的焦痛,李驚木咬牙掙扎著爬起來,汩汩的鮮血順著額角淌下來,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踉蹌著撲到蘇橙的身邊,雙手小心地捧起那張慘白的臉,然後心有餘悸地垂下腦袋,額頭貼在蘇橙柔軟的鼻尖,後怕又無比慶幸地感受著那微弱的呼吸。
無盡的悔恨湧上心頭,像有把尖銳的匕首攪進心臟,生生將其撕裂,是他逼著蘇橙做了殺人兇手。
「哈哈哈......」癲狂又悽厲的笑聲驟然響起,李驚木抬起猩紅的眼睛看去,喬頌吟被領帶綁緊雙腳癱軟在地,目光死死地瞪著轟然坍塌的大樓,火光像是燒到他的眸中,簇簇煙火般綻放,轉瞬又落成了片片灰燼,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毫無徵兆地潤入微張的嘴裡,他嘗到了腥鹹的滋味。
蘇曉臨走前擔心他去送死,所以扯下領帶綁住他的雙腳,如今那根領帶恰似沉重的鐐銬不斷切割著他的腳踝,陡然令他心尖絞痛、痛不欲生。
他生平最恨的兩個人,都在生死關頭,堅定地選擇了他。
可是,他又做了什麼呢?喬頌吟尖銳的笑聲忽而轉為了嘶啞的泣音,他了無生氣地躺在地上,像一條失去養分枯死的藤蔓。
李驚木剛抱起蘇橙站起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就停在他的腳邊,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冷峻陰沉的臉,江綏冰冷的視線淡淡地掃過在場的三人,就直勾勾地盯著蘇橙看了許久,忽然皺眉吩咐:「這段時間我得處理爛攤子,蘇橙就先交給你照顧。」
江綏朝身後使了個眼色,就有一個身強體壯的保鏢下車,彎腰輕鬆地將死氣沉沉的喬頌吟提起來,然後迅速把人塞進後備箱中。
李驚木抿著薄唇點頭,鮮血沾了半邊臉,卻不顯狼狽猙獰,反而襯得他多了幾分硬朗的血氣。
江綏抬起指尖抵在下頜,映著火光的眸子微微眯起,再開口,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飄來,悠遠又惆悵:「儘量滿足他一切要求,就算他要向我復仇,也要確保他暢通無阻,呵呵,血氣方剛的少年,總要撞得頭破血流才會認清現實學乖。」
李驚木迅速低下頭,掩飾住眸底翻湧的戾氣,攬住蘇橙的手臂不由收得更緊。
江綏最後再看了眼滿身血污、虛弱不堪的蘇橙,他就做了個手勢,越野車疾馳而去,颳起的冷風吹亂了李驚木額前的碎發,他緩緩抬起頭,一臉陰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