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蔣為之都開上通往天之涯海之角的車,他還是罵罵咧咧,擺著一張臭臉,就像被李驚木綁架過來當司機一樣。
就在車子開到鬧市轉過幾條燈火璀璨的街道後,李驚木就突然叫他停車。
蔣為之一邊不耐煩地掌方向盤,一邊看向後視鏡勘察路況,慢慢將車子停留在路邊:「有什麼事?」
「你走吧,車子留下,我到時候還你錢。」李驚木打開車門走進漫天大雨中,蔣為之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緊緊地抓住方向盤,還沒想出作何反應,車窗就被人輕輕敲擊了下,他僵硬轉動脖子看過去,濕漉漉的李驚木就站在他的車門前,短短几秒鐘,他渾身都被淋透,不斷有雨滴從他的發梢墜落。
蔣為之心涼了個徹底,他深吸一口氣,緩慢地推開門,正要冒雨鑽出去,始終安靜如雞的蘇橙突然傾過上半身,將一把雨傘塞進他的手中,溫聲提醒:「外面好大雨,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蔣為之看看蘇橙,又扭頭看看李驚木,一種背叛感油然而生,這兩人是利用完他,打算將他一踹了之?
「你們!」蔣為之正要發飆,李驚木沉冷的聲音驟然響起:「你快走吧,我們不想連累你,你能幫助我們逃出來,我已經非常感謝你了!有朝一日若能再相逢,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
這時候的李驚木以為再見可能是下輩子的事,所以他的口吻不自覺就染上一絲決絕的悲涼。
蔣為之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站在瓢潑大雨中,手中握著一把透明雨傘,久久無法言語。
李驚木開車很沉穩安靜,蘇橙有些無聊,於是拖著下巴,饒有趣味地盯著他的側顏看,發自肺腑地問道:「誒,你跟我的交情很深嗎?就像剛才那人說的,你值得我冒這麼大風險?」
李驚木握住方向盤的手不由捏緊了幾分,他微微垂下眼睫,喉結滾動幾下才艱澀地開口:「不深,但是你曾經指了條明路給我,免我泥足深陷。」
還有些更深的情愫驅使李驚木不顧一切也要帶蘇橙走,給他夢寐以求的自由,可是,這份情愫是見不得光的存在,他不願意宣之於口,說不定,蘇橙還會厭惡他那份真實的心意。
「哦。」蘇橙淡淡地應了聲就轉頭去看落在車窗上的雨水。
車內再次陷入了沉寂,李驚木短暫的心慌意亂後,又恢復死水般的平靜。
江綏車庫內的車都安裝了定位系統,短時間內,李驚木迫不得已只得找自己通訊錄中最有錢的朋友,所以這才把蔣為之拉下水,李驚木真得非常感謝他,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蔣為之最大的善意。
趕了一天路,他們已經從榮城到了B城,這是個毗鄰榮城的小城市,說來也奇怪,人們都說背靠大樹好乘涼,按道理來講,B城應該發展得不錯,可實際上B城的經濟特別低迷,連大型地標都找不到,破破舊舊的就像七八十的小城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