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霽深就是個深不可測的怪物。
「池予白,你可不要小看江霽深,要是你真觸碰到他的逆鱗,你真得會有丟掉性命的危險。」曲檬忍不住沉聲提醒。
「嗯,我知道,但是我若是忌憚,不敢往前走九十九步,橙哥絕對不會向我邁開哪怕一步。」池予白似乎在自己說給自己聽,「所以我要不遺餘力地往前走,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吧。」
「你這是完全將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啊!」曲檬站起身,第一次用不贊同的目光看著池予白。
池予白的睫毛微微抖動,他用幾不可聞的聲音慢吞吞地說:「從我母親去世後,我就活得像具能呼吸的屍體,是蘇橙,他讓我窺見了一絲天光。」
「一想到是我要他等我回去,我的心就疼得揪在一起,再也不敢死。」
不知不覺間,池予白的眼角就泛起一抹薄粉,他倏地悽慘一笑:「可是,他把我忘了,也不記得當初的承諾,我再次活成了一個笑話。」
「我也曾苦苦掙扎過,他現在已經有了個美好圓滿的家庭,我要是貿然闖進去,受傷的就不止是我了。」
「可是,後來我真得無法忍受下去,就像明知道屋外是燦爛驕陽,你卻蜷縮在陰寒的小黑屋內,那種追逐光的本能會驅使著你,去打開那扇窗吧。」
池予白不再說下去了,他已經快殘忍地把自己肢解完畢了。
曲檬久久都未發一言,或許,她知道自己再說些什麼都無濟於事,畢竟,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蘇橙這天跟綿綿玩遊戲的時候,總免不了走神好幾次,就連遲鈍懵懂如綿綿,他都察覺到自家老舅有些不對勁兒,於是抱著棉花毛球就滾到角落裡自娛自樂。
等蘇橙回過神的時候,綿綿已經窩在角落裡玩累睡著了,他心裡驀地一軟,趕緊挪過去小心地把孩子攬入懷中,然後就站起來往粉紫色的小床走去。
等安撫好綿綿後,蘇橙又盤腿坐在多彩的泡沫軟墊上,繼續出神想池予白。
不知為什麼,他就是一直想池予白,明明只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陌生人,他卻記得那樣久,甚至迫不及待想要與他見面。
蘇橙忍不住抱著腦袋,想大聲地自己問自己:「你到底被他下了什麼蠱!」
否則,怎麼滿腦子都是他!
時間不等人,從不因某人的悲傷、歡喜而停滯,所有的一切都在被時間推著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