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新羽忍著想跑的衝動,“說吧,怎麼餵?”
“很簡單,拿著這個桶,舀了往食槽里倒。”
白新羽看著那個髒兮兮的桶,再看看一群嗷嗷待哺的豬,有點想吐的衝動。
程旺旺把桶塞到他手裡,“你都不用進豬圈,站外邊兒往裡倒就行,多容易啊,來吧,早晚你得gān,長痛不如短痛。”
白新羽淚眼汪汪地說:“旺旺哥,在我去之前,你能答應我一個最後的願望嗎。”
程旺旺“嘖”了一聲,“你又不是上刑場!”
“你帶我去鎮上吧。”他已經把半包煙都給了程旺旺,人看上去挺滿意的,但就還是不鬆口。
程旺旺揮揮手,“你先去餵豬,這個不急。”
白新羽含著眼淚拿起桶,忍著惡臭和噁心,閉著眼睛咬著牙從那大桶里舀出一桶泔水,舀出來之後,他把桶往地上一放,抽風似的原地蹦了起來,“啊啊啊啊”地叫開了。
程旺旺嚇了一跳,“怎麼了怎麼了?碰著手了?”
白新羽一邊哭嚎一邊甩手,就好像想把身上沾染的臭味甩掉一般,“我媽要是知道我在餵豬,該多心疼啊,我受不了了嗚嗚嗚嗚。”
程旺旺翻了個白眼,“祖宗啊,少爺啊,死不了人的,你認命吧。”
白新羽發了半天神經,才抱起那桶泔水,小心翼翼地朝豬圈走去,他每一步走得都跟腳下有地雷似的那么小心,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群看著他小眼睛就發光的豬,感覺前方就是敵人的碉堡,他是抱著赴死的決心走過去的。
程旺旺在後邊兒看著他,都快笑飽了。
白新羽走到豬圈旁,那些豬已經把大腦袋伸了出來,一個個地都想把臉直接伸進泔水桶里,白新羽根本沒辦法靠近豬圈,他大叫道:“旺旺哥!”
程旺旺拿起個紙條,走了過來,一下子抽在一隻豬的頭上,“讓開讓開,開飯了!趕緊倒!”
白新羽大吼一聲,抱起泔水桶嘩啦一聲倒進了食槽里,結果有一半兒都倒在了外面,把他那雙靴子全都弄濕了,他又大吼了一聲,扔下泔水桶,轉身往回跑,一邊跑一邊叫,“媽呀它要咬我——”
第一次給豬餵食,倆人餵了兩個小時,程旺旺的感覺就是,明明不是他在喂,但他比給所有豬洗一遍澡還累,白新羽則是神情恍惚,感覺自己所有的自尊都扔在豬圈裡了,從那一刻開始,他再也不是白家少爺了,他就是個伺候豬的飼養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