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說得輕鬆,可當你面對一個真正的活人的時候,他的皮膚跟你一樣的灼熱,會噴出跟你一樣的鮮血,會說話、會思考,當你真的把槍管抵在他頭頂,他哭著哀求你放過他的話,你還能嗎?”
白新羽喉結上下鼓動著,“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俞風城抓著他的手,“新羽,你……你不屬於這裡,你不夠狠,我也不想讓你出現在戰場上,如果你來這裡是想證明自己能行,那你已經證明了,這一年多你的變化,我服氣,但是你到此為止吧,下個月的考核你未必能通過,就算通過了,你也不適合上真正的戰場。”
白新羽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你呢?你一定會留下吧?”
俞風城堅定地說:“我會。”
白新羽笑了笑,“那我要是回去了,以後就見不著你了吧。”
俞風城垂下眼帘。
白新羽心臟難受了起來,“你他媽什麼意思啊,是不是我得來個三貞九烈等成望夫石啊?你想的美,我白新羽身邊什麼時候缺過人了?我要是回家了,誰還記得你是誰。”
俞風城一把摟住了他,咬牙道:“你他媽就會氣我,我是怕你出事,你個傻bī懂不懂?你以為當特種兵好玩兒嗎?你掂掂自己斤兩行不行。”
白新羽把下巴墊在他肩膀上,輕聲道:“我也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走到這裡的,我不是來玩兒的,我留下不是為了你,是因為我想留下,我想自己學的本事派上用場,我喜歡槍,我想用槍履行軍人的職責。俞風城,你別忘了我是跟你一樣的軍人,這一點我和你小舅,和班長,和你自己沒有區別,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我了。”
俞風城深深嘆息一聲,“……兩年。”
“什麼?”
俞風城固定著他的後腦勺,定定地看著他,“為了進雪豹大隊,我跟家裡大吵了一架,最後各退一步,我兩年後必須離開這裡去讀軍校,到時候你要跟我一起走。”
白新羽直視著他的眼睛,“好。”
俞風城閉了閉眼睛,似乎有些疲倦,他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說給白新羽聽,低喃道:“我沒想到會被你帶到這裡。”
白新羽道:“我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為特種兵,但是說真的,這是我這輩子目前為止最大的成就了,我一點兒也不後悔,我覺得很榮耀。”
俞風城摸了摸他的腦袋,“量力而行。”
白新羽笑了笑,“不,我要盡力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