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風城知道,自己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當時的紅,因為他撇下了正在流血的白新羽,撇下了那個為自己受傷,抓著他的手不想鬆開的白新羽。他用手捂住了眼睛,心臟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他這輩子碰到的最艱難的選擇,卻bī著他必須在眨眼間就做出決定,他的選擇無關對錯,他只知道他傷了白新羽。
陳靖嘆道:“風城,其實……我知道你和新羽的關係。”
俞風城低沉地“嗯”了一聲,其實他不在乎任何人知道,包括他小舅。
“我也安慰不了你什麼,我只希望你們所有人,都快點好起來。”
俞風城喃喃道:“他肯定恨我。”
陳靖抿了抿嘴,無言以對。
俞風城轉過了身去,不想再說話了,陳靖只能默默離開。
在chuáng上躺了兩天,俞風城可以下chuáng活動了。但他像丟了魂一樣,雙目空dòng,坐在chuáng上一動不動,也不說話。
幾個戰友來看過他兩次,都被他的狀態嚇著了。
有一天半夜,俞風城實在忍不住了,走出了自己的病房,他知道白新羽的病房在哪兒,離他不過二三十米的距離,可那幾步路簡直像是全世界最泥濘的深沼,他每走一步,都需要十二分的力氣。
好不容易走到白新羽的病房外,他靠在門上,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從窗戶看進去,可裡面一片漆黑,他勉qiáng能從夜燈昏暗的光線里看到chuáng上躺著的人影。他心臟狂跳起來,他多想就這麼推開門進去,看看白新羽究竟如何了,可他不敢,他害怕看到白新羽的眼睛,他不知道那雙眼睛裡會出現怎樣的情緒,憤怒?怨恨?冷漠?又是生平第一次,他害怕一個人對他的態度,怕到心慌意亂。
最終,他還是什麼都沒做,默默回了房間。
也許是昏迷時睡了太久,也許是崑崙山上的一幕幕反覆在他腦海里上演,他已經連續好幾天無法正常入睡。
他想著他和白新羽的點滴,從他們相遇開始,一直到現在。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原本對白新羽抱著的玩玩兒的心態,已經發生了他無法控制的變化?也許是從白新羽第一次指著他鼻子說要贏過他開始,也許是倆人在大年夜,手牽著手,看著滿天煙火開始,甚至可能是更早的時候,白新羽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就已經超過了他的想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