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程爸爸用尽力气从牙缝挤出两个字,便气得再说不出话,眉头紧锁着,就连脸上肌肉都在用力地颤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程妈妈旁观着父女两人的对峙,一时懵了神,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原来她隐隐约约不好的预感,竟是这样荒诞。
知晓一切的小一在一旁不敢说一句话,无论支持谁对对方都是一种伤害,她在中间左右为难。
小夏姐姐太会闯祸了,偏在除夕夜当晚出柜,还嫌这趟水不够浑,搅得天翻地覆才好。
可总有这么一天不是么,感情这种东西是不可控的,她也希望姐姐能够幸福,不论以各种形式,眼下情况是释然的,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两位长辈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沉浸在震惊里走不出来,现场安静得像是黑云压城时的万籁俱寂。
对不起小花刚站出来认错,一团黑影直直飞向了程迎夏。
黑影击中的地方血液开始汩汩而流,鲜艳奔涌地有些骇人,飞溅的陶瓷碎片刮过脸颊划出长长一道伤疤,沁出一条极鲜的血条。
程迎夏只感到额前一阵剧痛,直直钻进了脑子里,表情也跟着扭曲,接下来头便晕晕的,往前踉跄了一下,站也站不稳了。
抬手摸了摸脑袋黏黏糊糊,拿回眼前才知道是自己流下来的血。
臭老头,砸的还挺准的。
从没见女儿流过这么多血的程妈妈开始变得六神无主,应激反应告诉她这个时候得带女儿去医院,她又不能丢下正生气的自家老公。
她下意识地嘱咐:快,小花你快带小夏去医院。
顾不上程爸爸是什么表情和心情,小花搀起晕晕乎乎,血还在数着脸颊往下流的程迎夏匆匆走出了家门。
象征着美好祝福的红色剪纸安静贴在门窗上。
这个本该一起高高兴兴迎接新年的夜晚,不欢而散。
作者有话要说:[自动回复]你好,麻耶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儿也不和你联系。
第76章 慢慢喜欢你29
除夕夜的街头冷冷清。
小花带程迎夏赶到医院挂上急诊, 值班的医生对着她脸和前额查看一番做出专业判断,开始帮忙处理伤口。
程迎夏此时已经不太晕了,仰着头任医生查看的时候还有空瞟眼四周, 心内感叹大过年的医院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来来往往, 都是和自己一样的倒霉蛋。
果然地球不爆炸医院不放假。
医用药水接触伤口一刹那产生的刺痛猝不及防,程迎夏散漫的神识被强拉回来,疼得忍不住嘶了一声, 小花紧张地将她的手越拽越紧, 不惜两手并用, 不容忽视的力道让程迎夏感受到她深深的恐惧, 猜她现在心里肯定不太好受。
但此刻她正疼的说不出话来, 只能虚虚回握住, 努力勾唇挤出一个笑, 给对方一点力量。
因为失血过多她的脸上早已失去了血色,嘴唇苍白得像是被冰冻了许久,生命力微弱到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没人告诉她这笑比哭还难看。
小花心里阵阵泛疼,一路上抓着程迎夏的手没舍得放开,即使那上面满是血污,哪怕沾得自己满手都是,也已经顾及不上许多。
她讨厌入眼一片刺目的鲜红,空气中飘散着黏稠的血腥味, 浓重的气味圈住两人,向她们撒开一张无处可逃的的巨网,无声笼罩, 挥之不去。
充满威胁,令人窒息。
程迎夏以自己一贯的姿态淡然处之,好似受伤的不是自己, 安了小花半分心神,另外半分仍高悬在半空,要等她彻底安全了才全然放心。
年轻的医生瞄了受伤的程迎夏一眼,疼得面部扭曲成这样了还能逞强,还真是丝毫不矫情。
和人打架了?伤的这么狠。看受伤程度应该是有人用了十足的力道,伤口倒是不大,几针就能缝好,但挺深,血流的不少。
家丑不可外扬,总不能说自己激情出柜所以被暴躁老父亲顺手捡起手边的茶杯乱砸一顿,程迎夏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自己磕的。
医生又怎么会信她的鬼话,这样的伤口左右也不像是能磕出来的,但涉及病人隐私,她就随口一问,对方不愿意说便就此作罢。
沉默地清理完伤口,医生拿出工具,开始专心致志照着裂开的口子缝针,因为打了麻醉,程迎夏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旁观的小花却又任泪铺满了脸颊。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程迎夏流了这么多血。
看起来很痛,姐姐最怕痛了。
一切的发生都太突然,程迎夏没有和她提前商量过,当着家人的面和盘托出,预料中最糟糕的画面如约而至,她下意识还想要逃避,却避无可避。
她没了身后坚硬的后盾。
给了她庇佑的家庭被她作成了一盘散沙,她破坏了这个本该阖家欢乐的好日子,也伤害了养她爱她的人。
像个不可饶恕的罪人,被欲望与自私围困,如何也洗脱不了罪名。
好了。医生处理完最后一道工序,好奇看了一眼沉浸在悲伤中的女孩,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仿佛受伤的是她而不是这个心态积极也可能是脑袋砸晕了所以反应比较慢的病患。
是你妹妹吗?哭的这么伤心。
程迎夏咧嘴:我女朋友。
年轻医生没表现出太大的惊讶,也许正是因为年纪不大,接受能力比较强,并不厌恶这样的关系。
看得出来你和女朋友感情很深,挺好的。从旁观者的角度,是一副情深的画面。
陌生人善意的温暖在这个漫漫冬夜里给了人一丝心灵上的慰藉,特别是对刚被女朋友带着从家中落荒而逃的程迎夏来说。
这个世界也不总是存在反对的声音不是吗?谁能断言她们的相爱是一场错误。
正不正确应该由她们自己定义。
程迎夏想了一路,这次行动确实是自个鲁莽了,一上头就什么话都敢说,说得老头火冒三丈,老头脾气火爆了一辈子,上头了不打她打谁,腿没打断都算是好事。
可老头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肯定不舍得不要,顶多双方会僵持地久一点,让所有人心里都更不好受一点。
打吧打吧,多挨点打让老头泄泄火,好快点名正言顺地把妹妹带回家,以女朋友的身份,再变成妻子,这点疼痛算得了什么。
冲动是魔鬼,冲动使人头破血流。
但她决不后悔。
关心则乱,小花从没见过这么大阵势,才走出家门泪就落了下来,待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她才停下,一看程迎夏缝针又开始哭,哭成小泪人。
小花基本没有过这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程迎夏也没见过她这样伤心,还是自己带来的。
苍天作证,程迎夏不是不心疼,她只是一开始没有力气去说你别哭,况且转念一想哭一哭也挺好,压抑太久了眼泪也不失为一种良药,一次哭个够本以后就只剩开心了吧。
现在应该哭够了,再哭明天眼睛就睁不开了。
抬手想要替小花擦掉眼泪,程迎夏看到自己的另一手也沾上血,只好摊开放到一边,脏兮兮的糊到脸上就不好看了。
别哭了,小花猫,哭的我脑子疼。
自损的方法很奏效,小花果然便不哭了,悄悄抹掉眼泪,悲伤的情绪一时还未缓解过来,被顺着淌下来的泪水润湿了的嘴唇微微颤抖,倔强地让人心殇。
程迎夏深深看她一眼,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她多想给她一个拥抱,她也这么现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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