晾完了他還站在大門口不敢回去睡覺,他不知道自己要是弄出什麼動靜,那一屋子人會不會又對他干出什麼事兒,於是抱著腿坐在門口台階上,靠著鐵皮門迷迷糊糊睡過去。
買新被子又要花錢。
他心裡扒拉了兩下小算盤,就算按以前念初中的學費來算,他目前也就攢了三分之一不到,而且一旦回去上學,就沒有賺不到這麼多錢了。
總有一天,等我攢夠了錢,我要離開這個地方,總有一天。
賀春景又痛又累,胃裡沒有可消化的東西,嘰里咕嚕磋磨起自己來。
可這一天什麼時候能來,這一天……真的會來嗎?
我還能回到教室里了嗎?還是說……
對於我來說,從此以後,生活在這樣一個隨時將人消磨殆盡的世界裡……才是正常的?
這一覺睡得太難受,六月份的夏天,蚊子像要吃了人似的撲上來。
賀春景幾次打了蚊子都發現手心裡有自己的血跡,還有幾次抓破了身上的蚊子包,朦朧間也分不清手上的血到底是哪裡來的,但知道總歸是自己的。
天色終於泛起青白色,賀春景坐得屁股發麻,歪著腦袋倚在門框上,又熬過了一天。
【作者有話說】
為什麼一直凍這一章啊55555隻是挨打啊!挨打都不能寫了嗎TAT
第4章 你作業本里夾情書了吧!
賀春景是一周之後又去了那條小巷的,還是在晚自習的大課間。
不過這次他怕出什麼意外,特意選在課間快要結束的時候才過去。
他知道自己被收繳了作業本,再不能做同樣的事了,其實沒有什麼理由再站在那扇爬山虎鐵門前面。但與其整晚留在廠里,或是滿大街漫無目的的閒逛,還是三站地之外的學校讓他更有歸屬感。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當他七拐八繞來到鐵門之前時,居然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陳藩。
鐵門上的爬山虎已經被拉扯掉了一大片,上半邊欄杆全部裸露出來,內外景象一覽無餘。
陳藩這次沒有再穿那件白背心,肌肉線條結實有力的肩膀藏在夏季校服襯衫下面,修長手臂撐在膝蓋上,手裡正擺弄著一個……呃,賀春景沒見過那是什麼,像個小電視,有屏幕,尺寸比半導體收音機細長一些,但絕對不是半導體——畢竟沒有哪個半導體值得男男女女圍成圈,一群毛腦袋湊在一起瞪眼睛看。
「陳……陳藩!」賀春景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打個招呼。
陳藩沒什麼反應,倒是身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抬頭望過來,隨後拐了陳藩一下,示意他看過去。
陳藩抬手摘了耳機,向賀春景看過來。在看到鐵門外站著的人時,陳藩眼睛亮了一亮,也不管周圍人的挽留,收起手中的東西站起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