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就是太學生氣了,還行這麼大禮!」
邱娟開門把賀春景讓出去,隨即自己跟著出去,把門鼻兒上的小鎖頭啪嗒扣上。
「你記著,外出在社會上,什麼人都有。你該禮貌是要禮貌,但別跟誰都這麼客氣,人家看你太那什麼了,就該欺負你了,懂嗎!」
「好。」賀春景點點頭。
「對,雖然咱們是個半大的小伙子,但是你硬氣點。」邱娟拍拍賀春景的後背,覺得這孩子營養跟不上發育,又敦促了一句,「多吃點飯,快點長,看你現在這樣,小鼻子小眼兒的!」
賀春景笑起來。
他臉頰上還帶著少兒時期的柔和輪廓,眼睛溜圓,眼梢略微有些向下墜,鼻樑拔得高,但鼻頭又是鈍的,一副老實相。整張臉唯有下巴尖尖,添了幾分精巧靈氣在上頭,這一笑起來,像只得了乖的小狗。
邱娟嘖了一聲,伸手頗為慈愛地捏了一把小孩的臉。
「就你這笑模樣,以後長開了,我看廠子裡得有一半女孩都要給你寫情書。」
「哪有那麼誇張。」賀春景撓撓頭。
「不信你就快點長。」邱娟逗他。
警察是第二天早上來的,當眾把馬進寶帶上了警車。
邱娟做事很利落,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就廣播通知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處罰,以及後續針對女生宿舍增設的保護措施。
姑娘們拍手稱快,高興極了,男工人們臉色倒是都不大好,主要大致分為兩派——一派痛罵馬進寶,罵他牽累大家都被當成了賊人流氓,無端背了罵名;另一波則是對廠里增設女寢室保護措施的事情很不滿意,覺得是把所有男人都當成了變態去提防,有損他們男子漢的偉岸形象。
還有一小部分,臉色更難看,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自然就是周虎及其內褲幫同黨。
女人罵,罵的是他們;男人罵,罵得也是他們,偏又是自己做了不敢認,只能王八入水,活憋著。
這火攢了一天,周虎忍不住搬箱時用貨物撒氣,又因為撞癟了幾罐奶粉被罰了錢。到了下班回宿舍的時候,簡直是怒不可遏了,只想找寢室里那個娘們兒唧唧的倒霉蛋狠狠撒氣。
結果到宿舍撲了個空,周虎的火氣壓不住了。
周圍幾個人見他面色不善,都不敢吱聲,怕他發起瘋來找自己的茬。眼見周虎越來越氣,有膽大的掛了笑臉迎上去:「虎哥,今晚打牌不?」
周虎正要罵他,忽地一眼橫見寢室桌角的東西,獰笑了一下:「打,怎麼不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