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有點抖,反覆點了兩次才選中號碼撥通出去。
賀春景是在跑到巷子口的時候被一棍子掄在腿上的。
他半跌半撞扶了下牆,瘸著腿想要趕快跑到爬山虎小門那裡,進到學校,穿過操場,再從學校正門逃走。
持械衝進校園必定會被狠抓重判,他們不一定敢做出這樣的事。而且學校里保安們都還沒有放假,這群人就算敢闖進去,也會被趕過來的保安纏住,警察也很快就會趕來。
但賀春景還沒跑過第二個麻袋堆,就被又一棍子劈在後背上。他感覺肺都差點從嘴裡飛出來,痛呼一聲撲倒在地上,身上很快多了幾雙手腳按著。
「這幾天你過得挺滋潤啊,小崽子,剛才那個是你泡的妞?」馬進寶從人群後頭走過來,嘴裡還叼著根吃完了烤腸的竹籤子,「學生妹,清純啊。」
賀春景被臉朝下按在地上,右臉死死貼著地面,被小砂粒磨得生疼,恨恨地瞪他。
「那你知道我這幾天是他媽怎麼過的嗎?」馬進寶把那根竹籤懸在賀春景左耳朵上,嘿嘿一笑:「我要是把這根簽子輕輕往下這麼一捅……」
賀春景感覺到他把那根竹籤輕輕探進了自己的耳朵眼,脊背一涼,艱難地開口:「你要是捅進我腦子,我死了,你可就不是蹲幾天拘留所這麼簡單了。」
「簡單?」馬進寶把竹籤扔到一邊,嘬著牙招呼周圍的人,「讓他體會體會什麼叫簡單。」
這是賀春景此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被群毆,在他蜷著身子乾嘔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以前挨過的揍其實都不算太難受。
他從側身蜷縮的姿勢被人強行拽開躺平,他無力地伸手護著自己最柔軟的腹部,卻被人踩住了胳膊。
這群人像是看出他什麼地方最耐不住痛,像搗年糕似的用棍子狠狠搗他的肚子。
「不就你最能逞英雄嗎?你最他媽假正經,最他媽仗義,你替一幫騷娘們兒抓流氓!」馬進寶還不解氣,對著賀春景的肋骨猛踹了一腳,「老子今天就他媽讓你當一回流氓,我他媽給你扒乾淨了扔大馬路上!」
「都給我停下!」
一道凌厲女聲破空傳過來。
賀春景眼前發黑,隱約看到爬山虎小門被人推開,一個束著高馬尾的修長身影走了出來。
陳鮮手裡還拎著剛剛的大黑塑膠袋,她把那袋子靠著牆往地上一撂,袋子裡傳出來稀里嘩啦一陣碰撞聲。
緊接著,她在眾人目光中不緊不慢地伸手到袋子裡摸索了一陣,從中緩緩抽出一把雪亮的日本刀。
「喲喲喲,美救英雄?心疼你的小男朋友了?」馬進寶嗤笑,「一把他媽沒開刃的玩具刀也敢拿出來嚇唬人?」
「開沒開刃,你試試?」 陳鮮握著刀做了個起勢的動作,而後像模像樣地舞了幾下。長刀虎虎生風,鋼製刀身在拂過牆面時發出讓人牙酸的剮蹭聲。
周圍幾個人被她這架勢唬住了,紛紛往後退幾步,按著賀春景的人也都鬆手向後撤了些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