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了賀春景醒過來的樣子,聽他喚了一聲名字,陳藩又不忍心了。
他抓住賀春景伸出的那隻手,放在被子上輕輕捏了捏:「嗯,在呢。」
賀春景呆呆看了陳藩半天,又轉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忽如夢醒一般把手收回來。真的是陳藩救了他,他在昏迷之前看到的那一幕並不是幻覺。
「感覺怎麼樣了?」陳藩抬起落空的那一隻手,到床頭柜上撿出幾樣吃的,準備給賀春景熱一熱。
「……還行。」賀春景摸索著坐起來,神智清明許多,忽然反應過來他此刻在陳藩面前的立場很尷尬。他寧肯是對面寢室的姑娘把他送來醫院的,那樣他就不必再回憶起那個葡萄味的吻了。
「謝謝你啊。」他小聲說,又環顧了下四周,「怎麼弄了個這麼誇張的病房。」
陳玉輝托丁芳的名號辦來的單人病房,空調彩電獨立衛浴一應俱全,比賀春景先前住過的旅館還要高級很多。
這得多少錢吶,賀春景一顆心越看越往下沉,掂量著自己那點小存款,恨不得下一秒就能退了房,不花這冤枉錢。
「二叔幫忙辦的。」陳藩拎著水壺到浴室接了熱水燒上,又問賀春景,「上廁所嗎?」
賀春景點點頭,軟綿綿掀了被子就要下床,結果不到半秒鐘就縮回被子裡。
「我,我怎麼沒穿衣服啊?!」賀春景滿臉通紅,話都說不利索了。陳藩就是這麼把他光著送過來,又光著見了大夫,再光著運回病房躺了一整天的?那豈不是什麼什麼都被大家看光了!
陳藩輕笑了聲,走到床邊作勢要掀被子:「都是男的,害羞什麼!快去撒尿,待會兒尿床了我可不給你收拾。」
你才尿床呢!賀春景雙手死死扣著棉被,心裡暗罵。
再說了,男的是男的你是你!我可以當著一澡堂子男人的面脫得精光,畢竟他們只關心有沒有人能給自己搓後背,你能一樣嗎!你還關心澡堂子有沒有人合你口味!
陳藩看他那副貞潔烈婦似的樣子,憋著笑到牆角面壁,不跟病號過多計較。
趁著賀春景去廁所功夫,他拿出下午買的雞蛋羹,掀開蓋子聞了聞。還行,雖然沒冰箱,但病房有空調,至少沒讓它壞了。他把蛋羹攪散,連同塑料口袋裡的小肉包子一起放進開水盆里,用土方法加熱。
聽到賀春景重新鑽回被窩裡,陳藩從行軍床另一邊拎出早就準備好的摺疊小桌板,回身把它支在床上,將熱好的雞蛋羹端上去。
賀春景把被子緊緊拉在胸前,笨拙地挪動桌上的蛋羹,陳藩噗嗤一樂,慢條斯理打開自己從家拿來的小包裹,翻出一件又寬又長的籃球背心,往賀春景眼前一遞:「穿上,吃飯。」
賀春景躲在被窩裡氣得要掉眼淚:「你故意的。」
陳藩十分坦然:「我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