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春景呼吸不穩,偏過頭,怔忡盯著陳玉輝的側臉。
「陳老師,你為什麼願意這樣幫助我?」半晌,他這樣問。
賀春景輸了,他無法抗拒面前出現的這一條捷徑。
陳玉輝抱著他的胳膊用力緊了緊,像是要平復懷裡人傷痛似的。
「第一,有條件的人去資助貧困生,這件事最正常不過了;第二,陳藩很喜歡你,我也希望能有一個同齡朋友融入他的生活,給他積極的影響。」陳玉輝耐心地解釋。
「陳老師,你說的理由不是為了我,就是為了陳藩,」賀春景吸了吸鼻子,打斷了他,「那你自己呢?如果我不能回報給你什麼,我就真的無法說服自己接受你的好意。」
陳玉輝聞言沉默了,只深深看著他,鏡片後烏黑深沉的眼眸里醞釀著風暴般的情緒。
但賀春景哭得眼眶又熱又痛,只顧著揉眼睛抹眼淚,沒留意到陳玉輝看向他的那股極度危險極度熱烈的眼神。
沉默半晌,陳玉輝終於開口了。
「一定要有我自己的理由嗎?」
「起碼讓我知道該怎麼回饋你。」賀春景見他鬆動,急忙熱切地望向他。
這很好,太順利了。
陳玉輝闔上眼睛,把心中的種種慾念、種種雜音、種種能將人嚇得落荒而逃的複雜情緒壓下去,重新睜開眼睛回望賀春景時,眼底又是一片赤誠與關愛。
「那麼我希望,你來做我的繆斯。」陳玉輝說。
此話一出,一聲巨大的轟響驟然迸發在耳畔!
賀春景來不及想陳玉輝是什麼意思,就與他一併,齊齊回頭看向了窗外。
方才那震耳欲聾的聲響正是從窗外傳過來的,陳玉輝臉色很不好,當機立斷站起來:「下樓!」
賀春景莫名其妙被帶下了樓,站在單元樓下,他發現好些戶人家都奔了出來,互相詢問著到底什麼情況。
「誰家煤氣罐爆炸了?!」
「不是煤氣罐吧,感覺那聲音挺遠的。」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誰家爆炸了這麼大動靜?」
賀春景聽著周圍亂鬨鬨的討論聲,這才明白過來陳玉輝是害怕樓里發生爆炸與火災,才帶著自己來到安全地帶。他心中一顫,望向陳玉輝的眼睛又多了幾分感激。
「不像是咱們小區啊……誒那邊!那邊好大的煙!」一個手裡還抓著一柄鞋刷,身上沾了黑色鞋油的男人指著東邊直衝天空的煙柱嚷嚷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