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想再最後試一把,看我能不能滑出今天晚上第一步。」 賀春景點點頭,吸溜溜把棒棒冰融化出的最後那點汁水都吸走,透明塑料皮丟進垃圾桶里。
他扶著陳藩的胳膊站起來,想要再試試能不能不依靠外力,成功滑一次。
「我覺得你在這的話我太依賴你了,這就跟學自行車似的,不能怕摔,得自己來。」賀春景琢磨了一番,指著五米開外的一處欄杆,「你在那等我,我自己過去。」
「好。」陳藩捏了捏他的手掌,「屈膝,彎腰,重心放低,不要慌。」
「嗯。」賀春景抿著嘴看了看他。
陳藩滑過去站定,朝賀春景張開雙臂:「來吧!」
暖黃色燈光撥開夜的一角,朦朧映照出修長挺拔的少年身形。陳藩頂著一頭被夜風吹亂了的頭髮,毛茸茸像只小熊。但他笑得遠比小熊要可愛許多,青春活潑,張狂肆意,無所畏懼地站在那裡,等待賀春景奔向他。
賀春景咬了咬牙,單手扶著護欄調整了一個彎腰屈膝的姿勢,狠下心一鬆手,雙腿用力一蹬,整個人像初航的船,晃晃悠悠歪歪扭扭地沖了出去。
「加油!」陳藩雙手握成筒,朝他喊。
賀春景一開始掌握不好平衡,但他發現自己一旦拿出那股豁出去的架勢,就好像命運也為他讓步了,居然在左右搖擺了幾下之後,他奇蹟般地站穩了。
這給了賀春景很大信心,他再卯著勁一蹬地,平平穩穩地滑出去了一大截,幾乎忘了前面還有陳藩在等著他。
待他想起來去看陳藩的時候,抬頭卻發現陳藩就在他幾步遠的地方,笑吟吟地配合他的速度倒著向後滑。
「你看到了嗎!」賀春景張牙舞爪地往前倒騰,興奮極了。
「看到了!」陳藩的手還虛虛懸在空中,隨時預備著萬一賀春景沒站穩,好在第一時間把他接住。
可賀春景滑得很穩,幾乎滑過了場地的一整條長邊。直到陳藩的後背抵在拐角圍欄上,賀春景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兩人彼此抱了個滿懷。
夜風寂靜,兩個人的胸膛貼在一起,錯覺心臟跳出了共振。
對視良久,陳藩俯下身,輕輕在賀春景耳邊說——
「抓住你了。」
賀春景昂著頭看陳藩,看他泛著笑意的嘴唇,看陳藩又高又窄的鼻子,看他一雙天生星子般流光的眼睛,也看他鍍了金邊的頭髮絲。
路燈在陳藩後腦勺懸著,像是給他鑲了件大光相。
賀春景被自己的想像逗樂了,小聲喃喃出一句:「你是菩薩派來救我的罷。」
不然怎麼一遇見陳藩,自己的生活就哪兒哪兒都變得好起來了呢。
陳藩沒聽清,問他:「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