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你!」
吳宛被甩了個空,他看了眼正成群結隊往外走的同學們,咬咬牙,追著陳藩跑了出去。
走廊上是大股湧向樓梯的人流,間操鈴是首挺長的曲子,一般等它全部放完,學生們也都在大操場上各就各位開始做操了。陳藩順著人流往下走,到高一那層轉身拐進去,他要去找七天沒露面的賀春景。
可直到高一的教室走空了,陳藩也沒能在走廊的人群中看到他想見的人。
他從高一二班的後門探頭進去看,賀春景的位子上有書包,說明人是來了的,難道剛才是他看漏了?
他又到走廊南面窗戶前去看,高一年級的做操場地離教學樓很近,陳藩匆匆掃了幾眼就分辨出了二班的位置,從隊頭看到隊尾,賀春景並不在隊伍里。
這不尋常,賀春景是個標準好學生乖孩子,居然逃了課間操。
教學樓里空蕩蕩的,陳藩轉了個彎往樓梯口走,偌大的長廊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在路過某一扇窗戶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窗外秋風撥動一樹熒煌的金葉子,發出擦擦的響聲。
這窗戶是北側的窗戶,衝著校門外的那條大馬路,窗根底下有一塊小小的水泥雨搭,三五級台階從那塊灰突突的方形下面延伸出去,連接著落滿了葉子的一小塊空地。台階上有人。
陳藩三步並作兩步跑下去,耳邊背景音是間操曲《青春的活力》和呼呼的風聲。
「賀春景!」
坐在台階上的背影明顯地僵直了一瞬間,而後緩緩回過頭來,額角上的傷讓陳藩心裡猛沉了一下。
賀春景校服里穿的是件扣緊了領子的Polo衫,臉色很不好,白慘慘的,朝陳藩扯扯嘴角勉強算是笑了一下。
「你怎麼回事,二叔說你起水痘了,我都到樓下了還不給我開門,你也不回我消息。」陳藩走到他身邊,也在台階上坐下,兩個膝蓋高高支棱起來,「你這也沒痘印啊?!」
他擰著眉毛抬手去撩賀春景的劉海,被賀春景微微偏頭躲過去了,於是他眉毛擰得更緊:「還有這怎麼回事?怎麼弄傷了?」
過生日那天他送回去的是個活蹦亂跳能說會唱的賀春景,怎麼一個禮拜不見面,就變成這副病歪歪的樣子了!
陳藩想起先前剛把賀春景從乳品廠送到醫院時的樣子,也是這麼蒼白虛弱,好像太陽光落在他身上一點,都能把他穿個洞似的。
「嗯,一開始以為是水痘,傳染的,他不讓你進來。」賀春景嗓子也有點啞,明顯是大病未愈的狀態,「後來發現不是,應該就是起疹子,沒留下什麼印子。」
「那怎麼不回我消息?」陳藩把他露在外面的皮膚都看了一遍,確實沒留什麼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