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腸剛才,把什麼,把什麼給吃了。」陳藩咬著牙說,「我剛才沒叫你,是因為我怕一張嘴我就……」
「出生之後吃掉胎膜,很正常的。你去弄個熱毛巾過來,別干看著呀!」賀春景在給小狗鼻孔吹氣的時候,看到陳藩還是那副要吐不吐的樣子,於是連忙把他支開,生怕他真的嘔出來。
陳藩動作僵硬地弄了條熱毛巾,回身剛巧看到賀春景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揉小狗的後背,揉了沒幾下,那一團黑乎乎的小胖玩意兒就張牙舞爪揮動四條短腿,掙紮起來了。
「你看,他動了。」
賀春景揚起臉朝他笑,眼睛和牙齒都亮閃閃的。
這一幕給陳藩帶來了莫名的一股衝擊,但賀春景沒給他太多感慨的時間,用熱毛巾擦了擦小狗,把它放回到毛腸身邊,毛腸便伸出小舌頭唰啦唰啦舔舐,舔了沒幾下,小狗就細聲細氣地吱吱叫起來。
「怎麼像個大老鼠似的。」陳藩望著閉著眼睛四處找奶吃的小狗,身子沒有巴掌大,拖著根細溜溜的長尾巴。
「長大就好了,小狗都是這樣的。」賀春景蹲累了,索性坐到了地上,伸手從旁邊拿過吳湘準備好的毯子給毛腸母子披上,「再等等,看後面還有幾隻。」
兩人在狗窩前面依偎著,等啊等,等到這第一隻出生的小狗都開始咕嘰咕嘰地吃完奶了,也沒見下一隻小狗鑽出來。
毛腸雷聲大雨點小,下了個獨生子。
「幸虧有你在這。」陳藩臉色緩過來些了,用膝蓋碰碰賀春景,「不然這小狗能不能活都是個事。」
「哪有那麼誇張,小動物都有本能的,他們知道該怎麼辦。」賀春景也搖搖膝蓋碰回去。
「我看毛腸就是個傻狗,她自己都沒明白怎麼回事呢。」陳藩從地板上站起來,拍拍褲子。
「幹嘛去?」賀春景抬頭問他。
「抽顆煙,一起?」
「拉我一把。」
陳藩把賀春景從地板上拔起來,兩人換了鞋,穿過南邊的玻璃門,到花園裡去了。
說是花園,實際上也早荒蕪了,只有靠近玻璃門的地方被開墾了一小塊,種了些香蔥和小生菜,想必是吳湘閒暇時打理的。
院子裡有條石板路,陳藩走在前頭,賀春景默默跟著。兩側是萋萋雜草,偶爾冒出三五株長得沒了形狀的薔薇樹和木繡球。有幾處不高不低的枝子上頭還系了細細的紅線,紅線上綁著鐵鏽顏色的小鈴鐺。
賀春景伸手碰了碰鈴鐺,沒有想像中的脆響,只發出了些砂粒落地似的聲音。
「早都啞了。」
走到假山跟前的陳藩不知什麼時候轉過身來看他,中指和無名指之間像先前在巷子裡那樣夾著細細的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