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總來找我啊,去找陳藩吧,你看,他才是你的主人你的哥,對不對?」
賀春景低下頭,苦口婆心地勸說正叼著二世往自己拖鞋裡塞的毛腸。
二世現在兩個月了,已經長到了毛腸幾乎叼不動的大小,可毛腸仍是鍥而不捨地拖著兒子來找賀春景。或許是因為二世出生時,賀春景救了他一把,毛腸便認定賀春景是個救狗扶傷的好人了,於是託兒的任務也一併交給了這個好人。
書桌那頭的陳藩用原子筆噠噠敲了敲桌面,十分傷心地感嘆:「都不先來找我了,真是狗心易變喏——」
毛腸不為所動,一對圓溜溜水汪汪的大黑眼睛可憐兮兮瞧著賀春景,二世在它嘴裡吱哇亂叫地掛著。
賀春景無奈地放下手中題冊,撈起了吃得大腹便便的二世,揣在懷裡。
毛腸終於甩掉了這個包袱,立刻邁動四隻小短腿,擰著屁股出門去了,留下一地飄逸的灰黑色絨毛。
「你覺不覺得最近毛腸掉毛掉得有點嚴重。」賀春景看那灰毛飄到腳下,牢牢粘在毛絨拖鞋底邊上。
「確實有點,可能產後脫髮吧,錢胖子說他小姨生完孩子就這樣。」陳藩又把腦袋埋回到書桌前頭,「也可能是秋冬換季掉毛,我叫湘姨給她餵點魚油好了。」
賀春景點點頭,舉起小狗崽子親了親,一股熱乎乎的小狗味。
「這小狗手感真好,隨媽媽了,毛毛軟軟的。」賀春景又拿著小狗往臉上蹭了蹭,「你說怎麼滿大街都是羊毛圍巾羊毛手套,狗掉毛掉這麼多,就沒人突發奇想,做個狗毛圍巾什麼的?」
「行啊,趕明兒把毛腸和二世都剃了,給你打條圍巾。」陳藩悶著頭樂,「但他倆這個體型,估計只能打個薄的。」
「我是說用狗掉的毛!」賀春景想想了一下兩條臘腸狗光禿禿站在地上那個可憐場面,不由得白了陳藩一眼,「還說人家毛腸狗心易變呢,攤上你這種主人,狗都寒心。」
陳藩沒接話,因為他正奮筆疾書地寫本子底邊最後一行字。成功收尾之後在桌上啪嗒磕了下原子筆屁股,把筆往桌上一扔,抻了個懶腰:「我寫完了。」
而後他彎過身子,柔韌的後腰弓起來,越過桌面伸手把二世拎了過去。
二世發出一陣玩具氣囊似的哼哼唧唧,奈何卡著咯吱窩的大手十分有力,讓他不得不委身于姓陳的惡霸。
「怎麼連這點都隨媽,不喜歡我,倒喜歡你了。」
陳藩對著小狗揉揉捏捏,一會兒翻起長耳朵研究耳洞,一會兒掀起嘴巴皮子,看二世站崗大米粒似的稀疏乳牙。
